【第167章 千裡轉戰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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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天國二十年（同治九年）正月十三，嘉興城外。
周文佳的萬餘叛軍正據城固守。他聞陳玉成已破常熟、解蘇州之圍，心驚膽戰，派人向李鴻章求援。李鴻章自身難保，哪有餘力救他？隻回一句“相機行事，固守待援”。
陳玉成抵達嘉興時，正是午後。他故技重施，炮隊前推，對準城牆猛轟。兩個時辰後，城牆轟然塌陷，太平軍步卒湧入城中。周文佳率親兵退守府衙，試圖巷戰頑抗，被陳玉成的精銳一一擊破。
“把所有叛軍頭目，全部押到府衙前！”陳玉成下令。
同樣的程序，同樣的鑒別。支持周文佳反叛的各級頭目，無論官職大小，一律拉到西門外斬首。周文佳本人被五花大綁押到陳玉成麵前，渾身顫抖，涕淚橫流。
“英王殿下饒命！末將一時糊塗，受了郜永寬蠱惑......求殿下開恩，末將願戴罪立功......”
陳玉成看著他，一言不發。良久，緩緩道：“周文佳，你跟著忠王多少年了？”
“十......十一年。”
“十一年。忠王待你如何？”
周文佳低下頭，不敢答。
陳玉成轉身，對親兵道：“拉下去。和他全家一起，砍了。”
正月十六，吳江城外，淮軍大營。
李鴻章縮在帳中，麵色灰敗。三日來，他不斷接到噩耗：常熟丟了，蘇州解圍了，嘉興陷落了，郜永寬、周文佳的叛軍全軍覆沒......更可怕的是，陳玉成的大軍正沿運河向吳江逼近，一百二十門重炮隨時可能在他營外擺開陣勢。
“大帥，陳玉成派人來下書。”親兵入報。
李鴻章接過書信，隻閱一行，手便微微顫抖。信中措辭冷硬：
“李鴻章：郜永寬、周文佳二逆家眷，現藏於你營中。交出此二逆全家，我軍即日退兵。若不交，明日辰時，一百二十門重炮將轟平你大營。何去何從，速決。陳玉成。”
李鴻章閉目良久。他知道陳玉成說到做到——那是個真正殺人不眨眼的悍將，連他老師曾國藩都被他打得抬不起頭，自己這五萬淮軍，拿什麼跟他拚？
“傳......傳令。”他聲音乾澀，“把郜永寬、周文佳的家人，全部綁了，送到太平軍營前。”
幕僚急道：“大帥，這、這有損我淮軍威名......”
“威名？”李鴻章慘笑，“命都快沒了，還要威名作甚？快去！”
正月十七，吳江太平軍大營。
陳玉成站在營門前，看著李鴻章派人送來的二十餘口男女老幼——郜永寬、周文佳的妻妾子女，全在此列。他們被五花大綁，跪在冰冷的泥地上，瑟瑟發抖，哭聲一片。
身邊將領低聲道：“殿下，要不要......先審一審？”
陳玉成搖頭：“不用審。他們是不是叛賊家眷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就夠了。”他轉身，對親兵道，“全部拉出去，砍了。和郜永寬、周文佳的人頭一起，傳首東線各府縣。告訴所有人——叛徒的下場，就是如此。”
親兵領命。片刻後，營外傳來沉悶的刀斧聲，哭聲戛然而止。
同日午後，蘇州忠王府。
李秀成在府中擺下薄酒，為陳玉成接風。兩位老兄弟對坐無言，良久，李秀成舉杯：“玉成，這次......多虧你了。”
陳玉成飲儘杯中酒，沉聲道：“兄長，你我之間，不必說這些。隻是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望向窗外。冬雨又起，淅淅瀝瀝，一如他離開廣州時的那場雨。
“隻是我該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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