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9章 鞏固防線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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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天國二十年九月初九，成都，原將軍府。
重陽節的晨光透過窗欞，在巨幅的“天下山川要圖”上投下細碎的光影。陳玉成站在圖前已有半個時辰，目光在北起秦嶺、南至雲貴的廣闊區域間緩緩移動。
案頭堆疊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文書。政務學堂的學員們在後院埋頭抄錄、分揀、摘要，腳步聲輕快而急促，像這台龐大機器上無數細小的齒輪，正平穩運轉。
劉吉推門而入，一身風塵。
“殿下，北線巡視完畢。”他遞上一卷厚厚的巡視紀要，“劍閣、廣元防線已按殿下部署加固。新增炮台十二座，全部配齊八斤野炮，每炮配彈三百發。金牛道各處險隘，皆設永久性碉堡，駐兵三至五十不等，糧彈可支半年。陳聚成將軍在漢中方向也部署了防線，與劍閣遙相呼應，陝甘清軍若敢南下，必叫他有來無回。”
陳玉成接過紀要，細細翻閱，不時點頭。良久，他抬起頭：“辛苦你了。南線呢？雲貴方向可有新消息？”
劉吉眼中閃過一絲興奮：“正想稟報殿下。雲貴總督張亮基那邊，又有密使來。這次帶的東西，比上回實在得多——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，雙手呈上。
陳玉成拆開細閱。信是張亮基親筆，措辭比上一封更加恭順，也更加急切：
“英王殿下鈞鑒：自川中易幟，滇黔與中原驛路斷絕，餉械兩缺，軍心浮動。黔西大定、畢節一帶，苗民因土司壓迫，已有舉事之兆。滇南普洱、思茅，亦有回民因官府苛派，暗中串聯。亮基雖有守土之責，然清廷自顧不暇，援兵無望，糧餉無著，實已力不從心。”
“今遣心腹密呈：若天國願於川南敘永、畢節一帶開放互市，以鹽、布、鐵器易我滇銅、黔鉛及糧草，亮基可暗中約束所部，絕不乾涉天國南下。若天國欲取雲貴，亮基願......相機行事。唯望城下之日，保全身家性命，善待降卒，不擾百姓。”
信末，還有一行小字，墨跡尤新：“滇南回民首領馬如龍，已遣人密聯亮基，似亦有異動。此人素悍，手握回兵數千，若天國能遣使招撫，或可為南下圖滇之助。”
陳玉成閱罷，將信遞給李慎之。
李慎之細看一遍，沉吟道：“張亮基這是真急了。雲貴兩省，本就貧瘠，全靠清廷協餉。如今驛路斷絕，餉械兩缺，他手下的兵，怕是連飯都吃不飽。更兼土司、苗民、回民皆蠢蠢欲動，他這個總督，坐的是火山口。”
“他怕的不是我們打過去，而是我們還沒打，他自己先被內部燒死。”陳玉成嘴角微揚，“所以他急著和我們談條件，想保全身家，也保他手下那點兵。”
“殿下之意......是南下？”劉吉眼中精光閃動。
陳玉成沒有直接回答，轉身走到輿圖前，手指自成都向南劃過，在“敘永”、“畢節”、“大定”、“貴陽”等處逐一輕點。
“南下，是遲早的事。但不是現在。”他聲音沉靜，“四川剛剛到手，人心未附，新政未行，兵工廠、鐵路、學堂才剛鋪開。此時若傾全力南下雲貴，固然可摧枯拉朽，但打下的地盤誰來守？分田誰來分？土司苗瑤誰來安撫？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移向北方：“何況北麵，陝甘清軍虎視眈眈；東麵，湘淮楚軍雖被牽製，但若我軍主力儘出，他們未必不會趁虛西進。根基不穩，貿然擴張，乃是取禍之道。”
“那......張亮基這邊，如何回複？”李慎之問。
陳玉成沉吟片刻，緩聲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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