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兩廣，距安南不過數百裡。翻過鎮南關，便是諒山，沿紅河而下，可直取河內、海防。若拿下安南北圻，便控扼了紅河三角洲，那裡一年三熟，是真正的糧倉。更關鍵的是——”
他手指劃過海防、峴港、西貢：“有了這些出海口，我們便不必隻依賴廣州。洋人要和我們做生意，得按我們的規矩來；洋人要賣軍火給清妖，得問問我們的水師答不答應。誰敢兩麵三刀，我們就砍斷他在東南亞的手！”
劉吉熱血上湧：“殿下，打吧！末將願為先鋒！”
“不急。”陳玉成抬手，“打，不是現在。要先做好準備。”
他走到輿圖前，目光沉靜如海：“第一，傳令李慎之：廣州府各海關，加強對英法商船的查驗，但不得刁難，不得滋事。暗中派人統計，哪些洋行兩頭通吃，哪些洋商偏向咱們。這筆賬，將來要算清楚。”
“第二，傳令賴文光：廣西各府縣，加緊清丈田畝，鞏固邊防。尤其鎮南關、平而關、水口關三處隘口，增兵駐守，深溝高壘。另，從桂南、桂西抽調懂安南語、土語的向導，秘密訓練，備不時之需。”
“第三，傳令陳得才：雲南方向，加快對滇南土司的招撫，打通至蒙自、河口的通道。紅河航道，要派人勘測清楚，哪裡能行船，哪裡能設渡，哪裡能築炮台，一一標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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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四，傳令周老坎：懷寧廠、廣州分廠，加緊生產適合山地叢林作戰的輕便火炮、連珠短槍。彈藥要備足，尤其開花彈，在密林中威力更大。另，趕製一批小船，吃水要淺，適合內河作戰。”
他頓了頓，最後道：“再派可靠之人，攜重金南下，潛入安南、暹羅、緬甸，聯絡當地的反法、反英勢力。告訴他們——太平天國願與他們交朋友，通商貿易，互不侵犯。若將來有一天，他們要驅逐洋人，天國會是他們的後援。”
劉吉奮筆疾書，一一記下。
陳玉成再次望向輿圖。目光越過鎮南關，越過紅河，越過那一片蒼茫的叢林與原野，落在更遠的南方。
那裡，有法國人正在構築的殖民據點，有英國人覬覦已久的商路，有源源不斷的稻米、木材、香料、礦產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裡有他未來布局中，不可或缺的一步棋。
“清廷以為，借了洋款，練了禁軍，就能翻盤。”他低聲道，“可他們不懂，真正的戰場，不在中原，而在天下。等他們把僅剩的一點家底砸進去，等那支‘神機營新軍’練出來，我們會讓他們看到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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