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，天兵已駐重兵。
珠江口外，太平水師戰艦日夜巡弋；鎮南關下，十萬大軍枕戈待旦。
法國要來，便來。
本藩在廣州城頭，備好茶酒，恭候大駕。
何去何從，貴國自擇。
太平天國英王陳玉成
太平天國二十年四月十二”
羅淑亞讀罷，手微微發顫。他盯著信中那句“你以為，我是北邊的清政府麼”，隻覺一股冰冷的蔑意，穿透紙背，直刺心底。
他想起幾年前，自己隨使團進京，在總理衙門與那些拖著長辮的清朝官員談判。
那些官員，明明手握億兆黎民、萬裡疆土，卻總是目光躲閃、言辭含糊，被洋人幾句恫嚇，便冷汗涔涔，一退再退。
可這個人——
這個從長江邊一路殺到南海邊、據有六省之地、自造槍炮鐵路的“逆酋”，竟敢這樣回信。
“傳令西貢。”他嘶聲對隨員道，“將此信全文，急送杜白蕾總督。”
五月初三，西貢，交趾支那總督府。
杜白蕾少將捏著那封複函的抄本，麵色陰晴不定。
案頭還攤著另一份密報——那是潛伏廣州的諜報人員發回的：太平軍在廣東的總兵力，不下十五萬；珠江口各炮台，已全部換裝新式後膛炮；黃埔港內，太平軍自造的火輪船、炮艦，已增至二十餘艘；鎮南關、平而關、水口關三處隘口，囤積的糧彈，足夠五萬大軍支用半年。
更讓他心驚的，是巴黎發來的密電：
“遠東局勢，慎重處置。切勿擅自擴大事態。待歐洲局勢穩定，再議安南。”
杜白蕾閉上眼，長歎一聲。
他何嘗不想給那個狂妄的“英王”一點顏色看看？
可他手中，能調動的軍艦不過五艘，陸戰隊不足兩千。
而太平軍，僅在河內一線，就擺了三萬精銳，外加那支傳聞中“每人都有田契、打仗是為保住自家田地”的生產兵團。
這樣的仗，怎麼打？
“擬電。”
他睜開眼，聲音疲憊，“急呈巴黎海軍殖民部：北圻局勢突變，太平天國已占河內、海防，宣稱安南為其藩屬。我方兵力不足，且彼軍裝備精良、士氣高昂，不宜輕啟戰釁。建議暫取守勢，以外交交涉為主，靜待歐洲局勢明朗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：
“另，命安鄴大尉所部，暫緩北進，固守南圻各據點。未經本部批準，不得擅自在北圻采取任何軍事行動。”
五月初十，河內城頭。
陳玉成接到西貢方向的密報時，正站在城樓上，看著城外田野間忙碌的生產兵團。
赤黃旗下，一隊隊新編的安南仆從營，正跟著太平軍老兵操練；遠處，紅河上帆影點點，那是從海防溯流而上的運輸船隊，滿載著糧食、彈藥、農具、種子。
劉吉在一旁笑得暢快：“殿下，法國人慫了！杜白蕾下令安鄴不準北上，咱們這盤棋，第一步算是落穩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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