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，守拙道人深深看了何瀟一眼，那雙看著渾濁的老眼裡，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精光。
他沒繼續追問師承，而是換了個方向：“小友不必緊張。老道沒惡意，隻是這天地將變，能感應到地脈復甦，提前布局的人，少之又少。老道想確認下，小友是守夜人，還是……別的傳承的蘇醒者？”
又一個新詞！
守夜人？蘇醒者？
何瀟心裡震動，但麵上一點不顯。
至於對方把天地將變，地脈復甦說得這麼直白，想來類似他們這樣的勢力早就在提前布局了。
一時間，何瀟心中想了很多。
短暫的沉默後，他才緩緩道：“道長說的這些，我聽不太明白。我隻是覺得這兒環境特別，適合做點藥材培育的研究。至於天地將變……道長是指昨天的異象？”
他在裝傻！
他既要維持隱世傳人但傳承殘缺或規矩嚴的人設，又要從對方嘴裡套出更多信息。
這時，徐文淵在旁邊聽得有點急，忍不住插話：“何先生，真人麵前不說假話。守拙道長是真正的高人，你既然能佔住九頂山地脈核心，肯定知道點什麼。”
“我們守夜人組織傳了千年，監控天下異象。現在靈氣復甦在即，大家該互通有無，一起應對才是。”
守夜人組織！
傳承了千年！
剎那間，何瀟心裡豁然開朗。
原來是這樣，這世界一直有監控超自然現象的隱秘組織。
隻是前世他層次太低，根本沒資格接觸。
“守夜人……”
何瀟咀嚼著這個詞。
同時，他的目光在守拙道人和徐文淵之間來回掃：“所以徐先生說的商業合作，其實是替這組織來探一探九頂山？”
徐文淵被說破，倒也不尷尬：“可以這麼理解。何先生，我們沒敵意。相反，你要是真有某種傳承，我們很願意提供保護和資源交換。畢竟，亂世要來了，獨木難支。”
何瀟沒立刻回話。
他端起茶碗，慢慢喝了口已經微涼的野茶。
茶葉的苦在舌尖化開。
此刻，他正在腦海中飛快掂量利弊。
守夜人組織顯然是個龐然大物，從對方能直接動省裡老領導的關係網看，其世俗影響力也不容小覷。
而守拙道人身上那種真正的“道韻”，更說明這組織握著完整的修鍊傳承。
現在來看，對方姿態還算客氣，以招攬和合作為主。
但要是自己直接拒絕了，或者讓對方發現自己其實是個冒牌隱世，很可能後果難料。
“我需要時間考慮。”
這時，何瀟放下茶碗，給了個穩當的回答，“另外，九頂山這塊地，是我合法拿到的項目用地。不管天地怎麼變，這兒都是我的地盤。這點，希望兩位能明白。”
他說得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守拙道人聽了，臉上第一次露出淡淡的笑。
那笑裡有欣賞，也有更深層的審視。
“小友有主見，好事。”
突然，守拙道人站起身，道袍在晨風裡微微飄動，“老道今天隻是來認個臉。三天後，我們會再來拜訪。到時候，希望小友能給個明確的答覆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句：“另外，小友身上那股‘氣’，雖然弱，卻精純得反常，跟我等修的法好像同源不同路……有趣，真有趣。”
守拙道人最後這句話，令何瀟心中一緊：“這老道士什麼意思，難道自己被看穿了？”
這時，守拙道人沒再多說，對徐文淵示意了下，轉身朝來路走去。
一旁，徐文淵深深看了何瀟一眼，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，快步跟上。
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拐角。
此時，平台上一片安靜。
張猛走到何瀟身邊，低聲：“何先生，那老道士……很強。我甚至不敢盯他看太久。”
何瀟緩緩吐出口氣，手心裡竟滲出一層細汗。
“是啊，很強。”他喃喃道，“而且他們知道的，比我想象中多得多。”
本以為自己是重生者，握著未來十年的信息，可以步步領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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