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青一覺睡了整整兩天兩夜。醒來的時候，窗外是黑的，分不清是傍晚還是淩晨。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，像要從那些木紋裡看出什麼名堂。腦子是空的，身體是軟的，連手指都不想動。那三天在櫻花島上的疲憊像潮水一樣退去了，但沙灘上留下了無數的坑坑窪窪。過了很久，他坐起來，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碗粥，還是溫熱的，旁邊壓著一張紙條，是方遠山的字跡：“先生，粥是廚房老張熬的，趁熱喝。醒了給我打電話。”陳青端起碗，幾口把粥喝完。粥是小米粥，稠稠的，帶著一絲紅棗的甜味，暖到胃裡。
他拿起手機，撥了方遠山的號碼。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。“先生，你醒了？”方遠山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。陳青嗯了一聲，“什麼情況？”方遠山說：“兄弟們都在等你。這幾天發生了不少事，你最好來指揮室一趟。”陳青站起身，穿好衣服，背上聽風，推門出去。走廊裡很安靜，他的腳步在空蕩蕩的樓道裡回響，像心跳。
指揮室裡燈火通明。賀雲站在大屏幕前，手裡拿著遙控器，屏幕上是一幅最新的櫻花島衛星圖像。那張圖經過特殊處理，灰黃色的雲層被剝離，露出下麵焦黑的土地。整座島像一塊被燒焦的餅，沒有一絲綠色，沒有一棟完整的建築。那些曾經繁華的城市，那些曾經寧靜的鄉村，那些曾經翠綠的山林，全部化為烏有。方遠山站在角落，靠著牆，手裡捧著一杯咖啡，眼眶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。幾個穿軍裝的參謀坐在長桌兩側，小聲討論著什麼。
“來了？”賀雲轉過身看著陳青。陳青走過去，站在大屏幕前，看著那片焦土，“俘虜呢？”
賀雲切換到下一幅畫麵，是一間審訊室。幾個人坐在鐵椅上，穿著黑色的囚服，蓬頭垢麵，有的低著頭，有的閉著眼，有的瞪著天花板，臉上沒有表情。“抓了十一個。”賀雲指著那些人，“都是那天火力打擊後幸存下來的。有的躲在防空洞裡，有的藏在山洞裡，有的被埋在廢墟下。搜救隊把他們挖出來的時候，有的還在掙紮，有的已經昏迷了。”
陳青看著那些臉，“審了嗎？”
賀雲點頭，“審了。但嘴很硬。目前隻交代了一些基本情況——他們來自一個叫‘幽冥界’的地方。那邊的修煉體係，和地球、大乾都不一樣。他們不修內息，不修國運，修的是‘魂力’。從魂魄中汲取力量，魂魄越強，修為越高。他們用病毒製造喪屍，不是為了打仗，是為了抽取喪屍的魂力來修煉。”他指著中間那個頭發花白的老人，“這個，是萬屍門的長老，築基中期。相當於我們古武的先天巔峰，大乾的二品。”
陳青沉默了片刻，“幽冥界，還有多少門派？”
賀雲搖頭，“他還沒交代。但據他說，萬屍門、血煞宗、煉魂宗，是幽冥界最大的三個魔道宗門。萬屍門擅長煉屍，血煞宗擅長血祭，煉魂宗擅長煉魂。他們彼此爭鬥了上千年，但在入侵地球這件事上，罕見地達成了共識。因為他們那邊的資源快耗儘了，需要尋找新的世界來掠奪。”
陳青的手握緊了聽風的刀柄。他想起在櫻花島上聽到的那些對話——“掌門那邊，還要多久？”“血煞宗那邊還在和我們爭。”那些人，不是盟友，是競爭對手。他們來地球，不是為了並肩作戰，是為了搶地盤。
“各國什麼反應？”他問。
賀雲指著地圖上的標注，“美國、俄羅斯、歐洲，都派了地麵部隊登島，在通道周圍建立了防線。現在通道方圓五十公裡，被圍得水泄不通。任何從對麵出來的東西，格殺勿論。”他看著陳青，“同時，他們也在準備進軍對麵。”
陳青眉頭皺了一下，“進軍？誰的主意？”
賀雲說：“美國的。他們想在那邊建立前哨基地，把戰火燒到敵人的地盤上。俄羅斯和歐洲也同意了。我們已經派了代表去談。但具體的指揮權問題，還需要進一步磋商。”他停頓了一下，“統領的意思是，我們不能等。不管其他國家怎麼決定，華夏必須有自己的計劃。”
陳青點了點頭。他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麵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，帶著涼意，他沒有躲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陳青沒有回頭，他聽出了那個腳步聲——沉穩，有力，不急不慢。是統領。
“醒了？”統領走到他旁邊，也看著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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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青點頭。“接下來的仗，不好打。”統領的聲音很平，但陳青聽出了那平靜下麵的凝重，“那些人，不是大乾的修行者。大乾的修行者，至少還講規矩，講道理。這些人，不講規矩，不講道理。他們為了修煉，可以屠城，可以滅國，可以把活人變成喪屍。和這樣的人打仗，不能留手。”
陳青說，“我知道。”
統領轉過身看著他，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陳青想了想，然後說，“先去幽冥界看看。知己知彼，百戰不殆。”
統領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點了點頭。“去吧。帶上人，別一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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