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深了,歸墟穀沉在一片寂靜裡。遠處問道樓的燈已經熄了,隻有幾盞路燈還亮著,在夜霧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,像一隻隻半睜半閉的眼睛。陳青盤坐在床上,閉著眼,呼吸悠長而平穩,意識沉入了識海深處。祖璽懸浮在那裡,雲紋流動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。自從櫻花島上的那些異界修行者被消滅後,華夏的國運明顯地漲了一大截,不是一絲一絲地漲,是猛地往上躥了一大截,像蓄了許久的水庫忽然開了閘。
那些異界修行者,那些病毒,那些喪屍,是人類共同的敵人。消滅他們,就是保護人類;保護人類,就是維護正義;維護正義,就是對國有利的事。國運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,是實實在在的人心。你做對了事,人心就向著你;人心向著你,國運就茁壯成長。陳青能感覺到,那些新增的國運像一條條看不見的河流,從神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彙聚而來,湧入祖璽,推動著那些雲紋加速流轉。
他沉浸在那片星海般的雲紋中,看著那些紋路交織、分離、重組,像在看一場永不落幕的舞蹈。那些雲紋不是亂紋,是有規律的。它們每一次轉動,每一次交疊,都在向他傳遞著某種信息。他看不懂,但能感覺到。那種感覺,像是在聽一首聽不懂歌詞的歌,雖然聽不懂,但旋律好聽,聽著聽著,心裡就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動。
忽然,那些雲紋猛地一收,所有的紋路同時彙聚到祖璽中央,然後炸開,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。那些光點在識海中飛舞,像夏夜的螢火蟲,然後重新組合,拚成一幅全新的圖案。
不是雲紋,是一幅圖。圖上畫著兩樣東西——一樣是一個羅盤一樣的圓盤,中央有凹槽;另一樣是一枚枚小小的令牌,令牌的形狀和大小一模一樣,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圖上還有密密麻麻的文字,不是漢字,是一種古老的篆書,彎彎曲曲,像一條條扭動的蛇。陳青盯著那些文字,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。“分魂煉寶,子母同心。母器鎮守,子器分神。分身萬千,百死不侵。”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分魂煉寶法。以祖璽為爐,以國運為火,以玄玉為胎,煉成一套法器。這套法器分兩樣——一樣是母器,隻有一件,形狀像羅盤,巴掌大小,中央有凹槽,用來放置祖璽的分身;另一樣是子器,可以有無數件,形狀像令牌,薄如蟬翼,輕如鴻毛,用來盛放使用者的一縷分魂。使用者將一縷分魂注入子器,子器與母器產生感應,再以國運為引,凝聚出一具分身。這具分身剛開始和普通人一樣,沒有任何修為,但可以修煉。隨著分身的修為越來越高,對魂力的反哺也越來越強。分身修煉得越好,真身的魂力就越強,修為也就越高。而且,分身死亡後,真身隻會虛弱一段時間,然後就可以重新凝聚分身。這意味著,分身是可以不斷複活的。
陳青倒吸一口涼氣。這也太逆天了吧?分身死亡,真身沒事。那豈不是可以無限複活?但再一想,也有代價。分身與真身之間,隻有一個意識主導行動。真身行動時,分身就如同行屍走肉,一動不動;反之亦然。不是同時操控,是切換操控。你顧得上這邊,就顧不上那邊。你在這邊打架,那邊就見人就打,敵友不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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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夠了。”陳青低聲自語。這門秘法,本來就是給分身用的,不是給真身用的。真身坐鎮後方,分身去前麵衝鋒陷陣。死了就再捏一個,繼續衝鋒。不用怕死,不用怕疼,不用怕失敗。這才是真正的戰爭機器。
他睜開眼,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,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。羅盤一樣的母器,令牌一樣的子器,可以無限複活的分身,隻有一個意識在操控——這不就是遊戲嗎?玩家操控角色,死了複活,繼續戰鬥。角色是假的,玩家的意識是真的。把母器放在異界通道的華夏基地裡,讓那些軍人、修行者、甚至平民,用子器凝聚分身,以玩家的方式,將幽冥界當做一個虛擬遊戲來攻略。不死不滅,無限複活。
消息傳到華夏高層的耳中時,已經是第二天了。會議室裡,陳青站在長桌一端,麵前攤著那份關於“分魂煉寶法”的詳細報告。統領坐在主位,賀雲坐在他旁邊,還有幾個穿軍裝、穿便服的老人,都是華夏決策層的重要人物。他們聽完陳青的報告,沉默了很久。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“你是說,讓我們的戰士,用分身去打仗?”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開口,聲音沙啞,但眼神很銳利。
陳青點頭,“分身死了,真身沒事。休息一段時間,就可以重新凝聚分身。這樣,我們的戰士就不用真的去送死。他們可以在後方操控分身,在前線戰鬥。”
另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鏡,“這個分身的修為,能到什麼水平?”
陳青想了想,“理論上,可以無限提升。分身和真身一樣修煉,分身的修為越高,反哺真身的魂力就越強。真身的魂力越強,分身的修為就越高。這是一個正向循環。”
戴眼鏡的中年人點了點頭,“那分身的裝備呢?能帶武器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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