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周，陳青把自己關在問道樓的密室裡，幾乎沒有出來過。玄玉是巡天衛寶庫裡翻出來的，不是一塊，是一堆。那些大大小小、顏色各異的玉石堆在桌上，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，有的青如遠山，有的白如凝脂，有的黑如玄鐵。陳青一塊一塊地挑，用手摸，用眼看，用意念感知。挑到最後，他選了中間那塊——巴掌大小，通體漆黑，沒有一絲雜質，觸手冰涼，像一塊永遠不會被捂熱的玄冰。母器是這套法器的核心，不能馬虎。其他那些，用來煉製子器，品質差點問題不大，反正子器可以批量生產。
祖璽懸在掌心，雲紋流轉。陳青閉上眼，導引術運轉，一道道國運從虛空中湧來，注入祖璽。祖璽震顫，發出低沉的嗡鳴，那聲音不大，很悶，像遠處的雷聲。雲紋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，快到看不清紋路，隻能看到一團模糊的光影。然後，光影炸開，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，鋪天蓋地地湧入那塊玄玉。
玄玉亮了。
不是那種刺目的亮，是從內而外透出的、溫潤的、像月光一樣的光。那些光在玄玉表麵流轉，勾勒出層層疊疊的紋路——不是陳青刻上去的，是它自己生出來的。紋路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密，像一棵樹在生長，根須深深紮進玉心，枝葉舒展到玉麵。最後，所有的紋路彙聚在一起，在玄玉中央形成一個凹槽，凹槽的形狀，和祖璽一模一樣。
母器，成了。
陳青捧著那塊巴掌大的玄玉，仔細端詳著。它的中間有一個凹槽，那是放置祖璽分身的地方。它的表麵有密密麻麻的紋路，那是引導國運的陣紋。它的背後有幾個凸起的按鈕，那是控製分身的開關。他把母器放在桌上，拿起一塊塊普通的玉石，開始煉製子器。
子器的煉製比母器簡單得多，不需要祖璽，不需要國運，隻需要母器引導。他把那些玉石一顆一顆地放在母器旁邊，母器上的紋路閃爍，那些玉石便自動開始變化。它們發光，變形，縮小，最後變成一枚枚薄如蟬翼的令牌。令牌通體乳白，半透明，像是一片片凝固的月光。
一周的時間，他煉成了一塊母器，十枚子器。
方遠山已經在外麵等著了。他帶著九個人，站在問道樓前的廣場上，排成一排，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。他們都是巡天衛的精銳，修為有高有低，有國術，有古武，有術法，但此刻臉上的表情是一樣的——期待，好奇，還有一絲絲的緊張。他們已經知道這次任務的內容了，用分身去戰鬥，死了可以複活。這種事，以前隻在遊戲裡聽說過，現在要變成現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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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青從問道樓裡走出來，手裡捧著那塊母器。陽光照在上麵，那些紋路在陽光中若隱若現，像一幅古老的地圖。他把母器放在廣場中央的石台上，然後示意方遠山他們過來。
“一人拿一枚子器，握在手心，閉上眼，放鬆心神。”他指著那些令牌說。
方遠山第一個走上前，拿起一枚令牌。令牌很輕，幾乎沒有重量，觸手溫熱，像是活的。他握在手心，閉上眼，按照陳青教的方法，放鬆心神，導引術運轉。一股微弱的氣流從他的體內湧出，注入令牌。令牌亮了，發出柔和的白光，像一顆小小的夜明珠。白光越來越亮，越來越濃，最後化作一道細線，從令牌中射出，沒入石台上的母器。
方遠山感覺自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一點，不疼，隻是有一瞬間的恍惚，像是打了個盹。“好了。”陳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方遠山睜開眼，發現自己手裡的令牌已經暗淡了，但石台上的母器卻在微微發光。
“試一下，凝聚分身。”陳青說。
方遠山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，意念集中在母器上。他感覺到母器裡有一股意識，和他同根同源，像另一個自己。他試著把意念延伸過去，那股意識立刻活躍起來。
廣場上，一團白光從母器中湧出，落在石台旁邊的空地上，開始凝聚。白光由濃轉淡，由虛轉實，最後化作一個人形。人形慢慢清晰，慢慢具體，最後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——方遠山。和他一模一樣，穿著同樣的衣服，站著同樣的姿勢，連眉毛上的那道疤痕都分毫不差。
廣場上一片嘩然。那九個還沒試的人瞪大眼睛，張著嘴，說不出話來。方遠山也愣住了，他看著另一個自己，那個自己也在看著他。兩人的眼神同步，表情同步，連呼吸的節奏都完全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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