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變策略後，那個黑色身影再也沒有出現過。玩家們放下了鋤頭和礦鎬，開始拿起圖紙和工具，在幽冥界的大地上建造房屋、開墾農田、修築道路。一座座村莊拔地而起，一片片農田綠意盎然，一條條道路如血管般延伸向遠方。那些曾經見人就殺的魔道修士，此刻站在村口，看著那些忙碌的玩家，眼神複雜得像打翻了的調色盤。他們不知道這些人在乾什麼，但他們知道，這些人不會再搶他們的靈草、挖他們的礦石、打他們的弟子了。
萬屍門的一個長老站在山巔，俯瞰著山下那片正在建設的村莊，沉默了很久，對旁邊的弟子說：“盯緊他們。隻要不惹事，就別管。”弟子點頭，又問：“長老，他們到底想乾什麼？”長老想了想，“不知道。但也許，不是壞事。”
消息傳回地球，研究院的那些老學究們激動得差點把房頂掀翻。他們把自己關在會議室裡，晝夜不停地討論、分析、爭論，桌上堆滿了資料和數據，牆上貼滿了圖表和公式。
“天道意識的現身，不是沒有代價的。”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院士推了推眼鏡，“根據你們的描述，那個黑色身影每次動手之後，都會有一段較長時間的沉寂。說明它在積蓄力量，不能無限製地出現。而且，它隻攻擊玩家，不攻擊幽冥界的原住民。說明它的目標和範圍，是有限製的。”
另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學者翻開資料，“大乾世界的天道意識，就沒有出現過。”他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，“為什麼？因為我們對大乾的手段，一開始就沒有對幽冥界這麼激烈。我們有葉昭、葉重山他們的幫助，有鎮西軍的配合，有當地百姓的支持。我們不是入侵者，是合作者。大乾的天道，沒有理由針對我們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老院士點頭，“那幽冥界的天道，是被玩家逼急了，才現身的。我們的人太多，動作太大，掠奪太狠，觸發了它的防禦機製。後來策略調整了，從掠奪變成了建設，從破壞變成了共生，它就收回去了。這說明，天道是能溝通的，不是死物。”
方遠山坐在會議室的角落，聽著那些老學究的高談闊論，半懂不懂，但不妨礙他覺得他們很厲害。陳青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夜色，沒有參與討論。他在想，天道意識到底是什麼？是活物，是規則，還是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？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大乾的天道沒有針對他們，不是因為他們運氣好，而是因為他們做對了事。
他從窗外收回目光，看著方遠山，“玩家們對新策略的接受程度怎麼樣？”
方遠山坐直了身子，“一開始有抵觸。很多人覺得從打怪升級變成了種田蓋房，沒意思。後來看到補貼，看到房子、土地、修煉資源，甚至看到可以自己當領主、當城主，抵觸情緒就消了大半。幽冥界那麼大，遲早會被我們完全探索，與其讓別人占了先機，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，到時候當個城主，那不比在華夏打工強？”
陳青點頭，“補貼隻是一時的。真正的吸引力，是讓他們看到在幽冥界的未來。所以，你們宣傳的重點，不要放在錢上，要放在‘前途’上。”
方遠山若有所思地點頭，“明白。”
老院士站起來，從桌上拿起一份報告，走到陳青麵前。“陳先生，這是我們的初步結論。”陳青接過，沒有立刻打開，看著老院士。
“天道意識的本質，我們還在研究中。但它現身的條件，我們基本摸清了。第一，世界受到嚴重威脅，比如資源被大量掠奪、生態被嚴重破壞、原住民被大量屠殺。第二，世界內部無法自行解決問題，比如原住民的實力不足以抵抗入侵者。第三，世界本源的自我修複能力不足以抵消外來的破壞。三個條件同時滿足，天道意識才會現身。”
老院士頓了頓，“再說大乾。我們對大乾的手段，從一開始就沒有對幽冥界這麼激烈。我們有當地人幫助，有當地人配合，有當地人支持，是合作者，不是入侵者。大乾的天道，根本沒有理由針對我們。而且，大乾的天道也許已經意識到，我們的到來，對它來說不是壞事。”
陳青翻開報告，一頁一頁地看著，直到最後一頁，才抬頭，“天道意識還會出現嗎？”
老院士想了想，“不好說。策略對路，它就不會出現。但要是幽冥界再遇到其他威脅，或者內部出了大亂子，它也許還會現身。未來不可預知，我們隻能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陳青合上報告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一片漆黑，看不到星星，看不到月亮，隻有無邊的黑暗。他知道，那黑暗裡，藏著無數未知的威脅。但他不怕。怕有用，他就不用怕了。
“方遠山。”他開口，“建城的事，加快進度。讓玩家們有個落腳的地方，心裡踏實，乾活才有勁，打仗才有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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