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。
軋鋼廠接到通知，一批蘇聯專家要來參觀考察，交流重型機械維護技術。
廠裡需要安排接待和翻譯。
許大茂聽到消息，小眼睛一轉，機會來了。
他主動找到後勤科長，腆著臉笑：“科長，我懂點俄語！日常交流沒問題！這次接待，能不能讓我上？我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他確實會幾句俄語，早年跟一個落魄白俄老頭學過皮毛，加上自己機靈，記住些常用詞，糊弄外行足夠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打聽到這次交流涉及的部分設備，與黃誌文負責的貿易項目有關。
黃誌文很可能作為外貿部代表陪同前來。
他想得很美：借著翻譯身份，在蘇聯專家麵前“不經意”地歪曲幾句，讓專家對中方產生誤解，或者給黃誌文挖幾個坑。
就算不成，也能近距離找找黃誌文的麻煩。
工作場合，黃誌文總不能像在院裡那麼硬氣吧？
後勤科長正愁翻譯人手，見許大茂毛遂自薦，想想他平時能說會道，便同意了：
“行，那你準備準備。這可是政治任務，別出岔子！”
“您放心！”許大茂拍胸脯。
......
參觀當天，天氣陰沉。
幾輛吉普車開進軋鋼廠。
蘇聯專家三人，都是工程師模樣，陪同人員中，果然有黃誌文。
他穿著深灰色中山裝，拎著公文包，神色平靜。
許大茂穿著半新的藍色工裝，脖子上掛了個“臨時翻譯”的紙牌，早早等在辦公樓前。
看見黃誌文下車，他擠出笑容迎上去：“黃科長！歡迎歡迎！沒想到是您陪同！這下更好了，咱們院裡院外，還能配合工作！”
話裡帶著刻意的熟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。
黃誌文看他一眼，點點頭：“許放映員。”沒多話。
參觀從鍛壓車間開始。
巨大的水壓機轟鳴，熱浪撲麵。
蘇聯專家指著一台設備，用俄語問了個關於油路循環和散熱設計的問題，語速中等。
許大茂豎起耳朵，不過意思是一點沒聽明白。
他眼珠一轉，翻譯道：“專家問，這個機器......是不是經常漏油？管道是不是老化了？這溫度也太高了，不安全吧？”
語氣帶著質疑。
實際上專家問的是：“這台設備的油路循環係統和散熱設計，與我國同類產品相比，有什麼改進之處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陪同的廠裡技術員臉色有點不好看。
黃誌文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他聽得懂俄語。
他沒立即糾正，隻是用中文對技術員說：“專家在問油路和散熱的設計特點，請您介紹一下咱們的改進。”
技術員鬆口氣，開始講解。
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，但強裝鎮定，把技術員的介紹磕磕絆絆翻譯成俄語，夾雜著不少錯誤辭彙。
三名專家聽得眉頭直皺。
接下來參觀軋鋼流水線。
蘇聯專家看著火紅的鋼坯被軋成闆材，又問了個問題，關於軋輥材料的耐磨性和更換周期。
許大茂照例胡咧咧。
“專家說，你們這軋輥質量不行吧？磨損這麼快，是不是用的廢料？”
這話帶著明顯的貶低和挑撥，廠裡陪同的車間主任臉黑了。
黃誌文這次沒再沉默。
他上前一步，直接麵向那位提問的蘇聯專家，用流利清晰的俄語說道：
“安德烈工程師，關於軋輥材料，我們採用的是改良型合金鋼，表麵經過特殊熱處理。”
“在保證韌性的前提下，耐磨性比上一代產品提升了約百分之十五。更換周期根據生產負荷，一般在......”
他說得專業、準確，還引用了具體數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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