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到兩個月，外貿科便迎來規模擴張。
黃誌文終於名正言順做實科長的頭銜。
同時，部裡給黃誌文配了一台輕便摩托車，用於工作出差通勤。
雖然是翻新的，不過在這個年代有這樣的條件，已經非常不錯了。
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，打破了衚衕午後的寧靜。
那聲音不大，但低沉有力，和自行車的鏈條聲、闆車的軲轆聲完全不同。
它像一頭陌生的金屬野獸，喘著氣，駛進了南鑼鼓巷。
黃誌文騎在一輛翻新的、草綠色的輕便摩托上。
上海產，車身線條流暢，油箱鋥亮，黑色的皮座厚實。
戴著單位配發的防風鏡，控製著車速，拐進了95號院大門。
“突突突......”摩托的排氣管噴出淡淡的青煙，引擎聲在相對封閉的院子裡被放大，震得窗戶紙都在微微發顫。
前院正在下棋的閻埠貴和另一個老頭，棋子“啪嗒”掉在棋盤上。
兩人同時擡頭，目瞪口呆。
中院水池邊洗衣服的婦女們，手停在了半空，肥皂泡順著水流走都忘了。
賈家窗戶“砰”地被推開，賈張氏探出腦袋，三角眼瞪得溜圓。
許大茂正蹲在自家門口修他那台破收音機，聽見聲音一扭頭，手裡的螺絲刀“噹啷”掉在地上。
他嘴巴張著，眼睛死死盯住那輛草綠色的摩托，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。
“摩......摩托？！”許大茂失聲叫出來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上海產的輕便摩托！我......我就在我們廠領導那兒見過一次！黃誌文，你......你這是......”
黃誌文熄了火，支起車架。
引擎聲停止，院子裡瞬間安靜得詭異。
他摘下防風鏡，麵對一道道震驚、探究、難以置信的目光，語氣平常：
“單位配的。工作需要，經常要跑各部委和郊區工廠，自行車太慢，效率低。”
“工作需要？”傻柱從月亮門那邊晃過來，撇著嘴，上下打量著摩托，語氣酸溜溜，“燒油的玩意兒！多費錢！顯擺啥！”
黃誌文看他一眼：“油錢單位報銷。何師傅，要是你們食堂採購需要每天跑幾十裡地拉菜，廠裡也會給你們配車。”
“效率就是金錢，時間就是進度。”
傻柱被噎住，哼了一聲，沒再說話，但眼神裡的不服和嫉妒更濃了。
二大爺劉海中挺著肚子湊過來，胖臉上堆著笑，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摸冰涼的油箱：
“誌文啊，這......這得是什麼級別才能配上這車？處級？還是......”
“按規定，處級以下幹部不配專車。”黃誌文答道。
“但外貿部情況特殊，涉外事務多，有些緊急項目需要頻繁往返溝通。科長以上級別，因外勤需要，可以申請配備輕便交通工具。我報了需求，處裡批了。”
科長以上！外勤需要！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說明了緣由，又點明了自己的級別和重要性。
劉海中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他夢寐以求的“官威”“派頭”，一輛領導才能坐的摩托，就這麼輕易被黃誌文騎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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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摸著油箱的手，都有些發抖。
閻埠貴已經回過神，推了推眼鏡。
“這車......聽說一輛得好幾百！還得要工業券！一個月燒油......少說也得十塊八塊的吧？嘖嘖，十塊錢，夠我家吃半個月了......”
他算著算著，心裡那股酸水咕嘟咕嘟直冒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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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們可不管大人那些複雜心思。
前院後院，半大孩子全圍了過來，但又不敢靠太近，隻是睜大眼睛，好奇又敬畏地看著這個會自己跑、突突響的鐵傢夥。
棒梗也站在賈家門口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複雜，死死盯著摩托，又迅速移開。
看向黃誌文時，那裡麵混雜著殘留的恐懼、深刻的嫉妒，還有一絲幾乎化為實質的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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