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紙交上去的第十五天，部裡來了電話。
黃誌文正在整理東南亞市場的紡織原料報價單，秘書小陳敲門進來：
“黃科長，孫副部長請您去一趟，帶上深圳會談的技術文件。”
他立刻起身，從保險櫃裡取出圖紙複印件和備忘錄。
孫副部長辦公室裡有兩個人。
除了孫副部長，還有個穿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人，坐得筆直，頭髮剃得很短。
“誌文，這位是軍工廠的劉工程師。”孫副部長介紹。
劉工程師站起來握手。手勁很大，掌心有老繭。
“黃科長，我們研究了您帶回來的圖紙。”劉工程師開門見山。
“傳動係統的設計思路很先進。我們廠正在攻關的精密零件加工，卡在公差控製上。這份圖紙提供了新方案。”
黃誌文把文件攤在桌上：“具體哪些部分有用？”
“這裡，還有這裡。”劉工程師指著圖紙上的幾個關鍵部位。
“按照這個設計，我們的加工精度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。百分之三十啊，黃科長，這意味著什麼您知道嗎？”
黃誌文當然知道。
精度提升，意味著零件壽命更長，設備穩定性更高。
對於軍工生產來說，更意味著可靠性的質的飛躍。
“圖紙你們可以拿走。”孫副部長說，“但要有正式接收手續，保密級別按甲級處理。”
“已經安排好了。”劉工程師從公文包裡取出文件，“這是接收單，請簽字。”
黃誌文簽了字。
劉工程師仔細收好圖紙，鄭重地跟黃誌文又握了一次手：“黃科長，我代錶廠裡謝謝您。這份圖紙，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黃誌文說。
劉工程師走後，孫副部長讓黃誌文坐下。
“誌文啊，這事辦得漂亮。”孫副部長點了支煙，“不光是為部裡爭光，更是為國家的軍工生產做了貢獻。你知道剛才那位劉工程師是哪個廠的嗎？”
黃誌文搖頭。
“四零三廠。”孫副部長吐出一口煙，“生產的是精密儀器。他們卡在這個技術問題上快半年了，試製了幾次都不成功。你這圖紙，是及時雨。”
黃誌文心裡一震。
四零三廠，他知道。
是生產重要設備的廠子，沒想到自己的這次談判，竟然幫到了那裡。
“都是部裡領導有方。”黃誌文說。
孫副部長擺擺手：“別跟我說這些客套話。是你的功勞，就是你的。等著吧，表彰很快就到。”
果然，三天後，軍方的表彰函送到了外貿部。
紅頭文件，蓋著公章，措辭正式：“……黃誌文同誌在涉外工作中表現突出，為國家引進關鍵技術資料，對軍工生產作出重要貢獻。特此表彰。”
文件在部裡傳閱了一圈。
部長親自在周例會上宣讀了表彰內容。
會議室裡安靜得很，隻有部長渾厚的聲音回蕩，黃誌文坐在後排，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。
散會後，部長叫住他：“小黃，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“坐。”部長指了指沙發。
黃誌文坐下，腰背挺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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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長倒了杯茶，放在他麵前。
黃誌文沒說話，等著下文。
“工業部那邊，最近缺懂技術的幹部。”部長看著他，“他們領導跟我打聽過你。怎麼樣，有沒有興趣過去？那邊平台更大，直接管生產。”
黃誌文端起茶杯，喝了口茶。
茶是熱的，燙嘴。
他慢慢咽下去，腦子裡快速轉動。
工業部，管全國工業生產，權力確實大，去了那邊，發展的空間更廣。
但......
“部長，我還是想留在外貿部。”
黃誌文放下茶杯，“外貿工作剛打開局麵，跟香港那邊的渠道才建立起來。我想把這個渠道鞏固好，以後能引進更多技術。”
部長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“想清楚了？工業部可是實權部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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