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沒說話，喝了口茶，水壺嗚嗚響，蒸汽頂得壺蓋一跳一跳的。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易中海問。
“沒完全想清楚。”傻柱實話實說，“我就是看她可憐。一個女人，拖著癱婆婆、三個孩子，日子怎麼過？我娶了她，至少她能輕鬆點。”
“那你的負擔就重了。”易中海說，“賈張氏癱了，要吃藥要伺候。小當槐花要吃飯上學，棒梗兩年後出來，還得管，這些，都得你擔著。”
傻柱低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話說回來，”易中海話鋒一轉，“秦淮茹是個能幹的，人也本分。你娶了她，家裡有個女人操持，日子能過好。而且她還能生，你們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，老了也有依靠。”
傻柱擡頭：“您覺得行？”
“我覺得行。”易中海點頭。
“你現在也老大不小該成家了，秦淮茹雖然拖家帶口，但人實在。你們搭夥過日子，互相有個照應。”
傻柱心裡鬆動了一些。
從易中海家出來，他去找聾老太太。老太太是他最親的人，得聽聽她的意見。
聾老太太正在聽收音機，見他來了，關掉收音機。
“柱子，有事？”
傻柱把想法說了。
聾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好半天，才開口：“傻柱，你真傻啊。”
“我......”
“賈家那是無底洞！”聾老太太拍著炕沿，“賈張氏癱了，哪天死？醫藥費誰出？棒梗在少管所，出來能學好？小當槐花以後上學、工作、嫁人，哪樣不要錢？你一個月三十七塊五，夠幹什麼？”
傻柱不說話了。
“秦淮茹是可憐，但你不能因為她可憐就搭上自己一輩子！”
聾老太太喘了口氣，“柱子，聽我的，這事不能應。你要真想娶媳婦，我託人給你介紹個好的，沒負擔的。”
“可是秦姐她......”
“她怎麼了？她有自己的命！”
聾老太太說，“你不能替她扛。扛不動，知道嗎？”
傻柱從聾老太太屋裡出來，心裡亂成一團。
一大爺說行，老太太說不行，該聽誰的？
......
接下來的幾天，秦淮茹對傻柱更好了。
早上給他留熱水，中午給他送自己醃的鹹菜，晚上還去他屋裡收拾。院裡閑話越來越多。
許大茂在軋鋼廠食堂大聲說：“咱們廠傻柱，要當便宜爹了！娶個寡婦，帶三個拖油瓶，還加個癱婆婆！你們說傻不傻？”
有人笑：“許大茂，你嫉妒啊？”
“我嫉妒什麼？”許大茂哼了一聲，“我是替他可惜。好好的大小夥子，找什麼樣的不行，非找秦淮茹？”
話傳到秦淮茹耳朵裡，她沒說話，隻是眼睛更紅了。
傻柱也聽到了。
他去找許大茂，兩人在廠後院差點打起來，被車間主任拉開了。
“許大茂，你再胡說八道，我撕了你的嘴！”傻柱吼道。
“我說的是事實！”許大茂躲到人後，“你敢做還不讓人說？”
傻柱氣得渾身發抖。
黃誌文冷眼旁觀著這一切。
他在家聽母親說院裡的事，偶爾從窗戶看到秦淮茹給傻柱送東西，看到傻柱糾結的表情。他知道，傻柱站在人生的岔路口。
選擇秦淮茹，意味著承擔一個沉重的家庭，但也可能得到一個真心對他的女人。
選擇放棄，能過輕鬆日子，但可能會內疚一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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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人，最難的不是選擇對錯，而是承擔選擇的後果。
......
一個月後，臘月二十。
北京城下了場小雪，薄薄的一層蓋在屋頂和地麵上，天亮時就化得差不多了，隻留下濕漉漉的青磚。
天冷得厲害，水管子都凍上了，院裡人得用熱水澆開才能接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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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這一個月瘦了五斤。
食堂的人都說他切菜沒以前有勁兒了，顛鍋也顛得不利索。馬華偷偷問：“師傅，您是不是病了？”
“沒病。”傻柱說，但眼窩深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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