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裡，孫副部長關上門：“明人不說暗話，處長人選，有三個。你，老李，老張。”
黃誌文站著聽。
“老李，五十二歲，在副處位置上待了八年，資歷最老。老張，四十五歲，從工業部調來的，懂技術。”
孫副部長看著他，“你，最年輕。”
黃誌文點點頭。
“不過你的優勢也很明顯。”孫副部長說，“深圳談判表現突出，拿到技術圖紙立了功。懂德語，能直接跟外商交流。做籌備方案思路清晰，部長很滿意。”
“缺點呢？”黃誌文問。
“資歷。”孫副部長點了點桌子，“二十多歲的副處長，部裡歷史上沒有過。肯定會有人說話：太年輕，壓不住陣；沒管過大攤子，經驗不足。”
黃誌文沉默。
“但部長看好你。”孫副部長站起來，“他說，技術引進是新工作，需要新思維。老同誌穩當，但可能保守。你年輕，敢闖。”
“部長找您談過了？”黃誌文問。
“昨天剛談的。”孫副部長走回座位，“他讓我問問你，給你壓擔子，敢不敢接？”
黃誌文深吸一口氣。
他想說不敢。二十多歲，管一個處，十幾個人，涉及全國的技術引進項目。
這個擔子太重，萬一出點差錯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不過這也是個機會，是個往上爬，做貢獻的機會。
“敢。”他說。
孫副部長看著他，看了好幾秒：“好。但這還不是最終決定，還要討論，你得有心理準備。”
“明白。”
從孫副部長辦公室出來，黃誌文沒回科室，直接去了檔案室。他要查過去五年的技術引進案例，看數據，找規律。
既然要競爭，就要拿出真本事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部裡氣氛微妙。
老李開始頻繁往各司局跑，說是“徵求意見”。老張則找工業部的老同事吃飯，聯絡感情。
黃誌文哪兒也不去，就在辦公室裡看文件，寫規劃。
秘書小陳悄悄告訴他：“黃科長，我聽說李處長在活動，張處長也在找關係。您是不是也......”
“不搞那些。”黃誌文打斷她，“你把去年機械進口的統計數據整理出來，我要用。”
小陳欲言又止，最後還是點頭：“是。”
周五下午，黃誌文在走廊遇見老李。
“李處長。”黃誌文打招呼。
老李五十齣頭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總帶著笑：“小黃啊，忙什麼呢？”
“看資料，準備業務規劃。”
“年輕人就是有幹勁。”老李拍拍他肩膀，“不過小黃啊，咱們這工作，光有幹勁不行，還得有經驗。技術引進涉及麵廣，一個環節出問題，就是國家損失。”
黃誌文聽出話裡的意思：“所以更需要我們謹慎。”
“對，謹慎。”老李點頭，“所以我建議啊，新處成立後，先穩一穩，把規矩立好，再開展工作。不能冒進。”
黃誌文沒接話。
他知道老李的想法。
求穩，但技術引進，穩就是慢，慢就是落後。
國家現在急需先進技術，等不起。
但他沒說，現在說這些，沒用。
回到辦公室，他繼續寫規劃，鋼筆在紙上沙沙響，一行行字落下來：引進重點領域、審批流程優化、外商人脈拓展、技術人員培訓......
每個字都斟酌過。
晚上七點，部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。
黃誌文合上筆記本，鎖好抽屜。走出辦公樓時，天已經全黑，路燈昏黃。
他騎車回家，冷風刮在臉上，像刀子。
院子裡，各家都在吃飯。黃誌文停好車，看見賈家窗戶黑著，傻柱屋裡亮著燈，易中海家在聽收音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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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秀蘭已經吃過飯，給他留了飯菜在鍋裡熱著。
“怎麼又這麼晚？”陳秀蘭問。
“部裡忙。”黃誌文洗手吃飯。
“是不是有什麼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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