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，又從煙荷包裡捏出一撮旱煙，塞進煙鍋，掏出火柴劃亮，湊過去點燃。
他吸了一口煙，緩緩吐出煙圈，然後盤腿坐到炕上，把煙杆往腿上一放，看著李雲龍說道：“李雲龍，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。”
“這裝備是你用一個騎兵營換回來的，你是不是故意拉回來讓我們看一眼，逗弟兄們開心，然後再送回去？”
李雲龍聽到這話，把手裡的酒碗往桌上一墩，碗底與桌麵碰撞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響。
“去去去！你這個孔二愣子，懂個啥！”
他沒好氣地瞪了孔捷一眼：“就知道盯著那些破銅爛鐵，腦子裡能不能裝點正經事？”
孔捷吸了一口煙，不服氣地說道：“我不懂？我隻知道這些裝備能讓弟兄們多殺幾個鬼子！這麼好的裝備，送回去就是敗家！”
李雲龍端起酒碗，又喝了一大口，重重地歎了口氣，把碗往桌上一放。
“這事兒，怪我。”
他的語氣緩和了幾分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懊惱：“剛才看到這些裝備的時候，我腦子一熱，就想著這可是一個營的美製裝備啊！孔二愣子，你說說，咱們獨立團啥時候這麼闊氣過？”
“全團的武器湊到一塊兒，五花八門的，有三八大蓋，有漢陽造，還有自製的土炮，跟個雜貨鋪差不多。”
“這倒好，清一色的美製裝備，看著就帶勁，我當時就琢磨著，要是全團都換上這裝備，打鬼子的時候得多痛快。”
李雲龍拿起筷子，夾了一顆花生米放進嘴裡，慢慢咀嚼著。
“後來政委提醒我，我才反應過來，我要是真把這些裝備留下，李正標就徹底完了。”
“我李雲龍雖然愛裝備，但絕不能坑朋友，這事兒我乾不出來。”
孔捷彈了彈煙杆上的煙灰，挑了挑眉，調侃道：“坑朋友？你李雲龍坑過的人還少嗎？總部的人哪個沒被你坑過？”
“你放屁！”
李雲龍瞬間急了眼，猛地站起身，指著孔捷的鼻子說道：“孔二愣子，別人能說這話，你說這話就沒良心了！”
“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？還是被你下酒喝了？”
他往前湊了一步，聲音拔高：“你摸著自己的胸口想想，要不是我在總部跟首長求情，你現在還在總部喂牲口呢！能有機會在這兒跟我叫板？”
孔捷被懟得說不出話來，訕訕地笑了笑，吸了口煙轉移話題：“我不是感謝你讓我來獨立團當副團長嘛，這跟那事兒不是一碼事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又皺起了眉：“可李正標是晉綏軍的人，是閻錫山的部下。”
孔捷上下打量著李雲龍，眼神裡滿是懷疑：“你不會是想投靠閻錫山吧？我告訴你，那可不行！”
“放你的狗屁！”
李雲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，重新坐回炕沿上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。
“什麼晉綏軍不晉綏軍的，在我眼裡，隻要是打鬼子的，都是兄弟部隊。”
他放下酒碗，解釋道：“你別忘了，李正標的三五七團就駐紮在我們旁邊，平時跟我們獨立團互相照應，上次我們缺糧食，還是他偷偷給我們送了一批。”
“要是李正標出了事，閻錫山再派個混蛋團長來，處處跟我們作對，給我們穿小鞋，你覺得我們獨立團的日子還能像現在這麼好過嗎？”
聽到這話，孔捷拿著煙杆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。
他吸了一口煙，緩緩說道：“你這麼一說，還真有點道理。”
“畢竟是一個營的美製裝備，這麼大的手筆，要是被閻錫山和蔣介石知道了，肯定會跟李正標拚命。”
“輕則撤職查辦，重則直接拉去槍斃，這風險確實太大了。”
孔捷看向李雲龍，眼神裡多了幾分認可：“沒想到你李雲龍還有這腦子，我還以為你就知道搶裝備呢。”
李雲龍嘿嘿一笑，端起酒碗跟孔捷碰了一下：“什麼腦子不腦子的，無非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。”
他喝了一口酒，繼續說道：“再說了，咱們獨立團現在也不缺裝備。”
“萬家嶺戰役的時候，我們繳了鬼子不少裝備，三八大蓋、歪把子機槍、九二式重機槍，還有迫擊炮，足夠把全團重新武裝一遍了，跟這些美製裝備比也差不到哪兒去。”
“而且你別忘了，美製裝備看著好，操作起來太麻煩，弟兄們都用慣了鬼子的裝備，突然換過來還得重新學。”
李雲龍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最關鍵的是補給問題，美製裝備的子彈不好找，打一顆少一顆，後續根本跟不上。鬼子的裝備就不一樣了，繳了就能用，子彈也好用繳獲，補給起來方便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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