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人都聽著!剛卸下來的家夥事兒,全給我搬回卡車上去!”
趙剛立在卡車尾部,雙手叉在腰間,話音鏗鏘有力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圍在武器堆周邊的獨立團戰士們,全都瞬間僵住了動作。
有個戰士半蹲在地上,懷裡還托著一挺嶄新的勃朗寧輕機槍,指尖下意識地摳著扳機護圈,聽見指令後猛地抬起腦袋,望向趙剛的眼神裡寫滿了困惑。
“政委,您說啥?要搬回去?”
一名戰士試探著開口詢問,旁邊另一個戰士則伸手碰了碰身旁的M1伽蘭德步槍,眼神裡滿是戀戀不舍。
這些美製裝備,亮得能映出人影,比他們手裡那些磨得發亮的舊槍強出太多。剛拿到手還沒捂熱乎,怎麼轉眼就要往回送?
就在這當口,院子裡傳來一陣厚重的腳步聲。
李雲龍叼著煙卷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,軍靴碾過泥地,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。
他的目光掃過地上密密麻麻的武器,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縫,煙卷在嘴角微微晃動,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圈。
湯姆遜衝鋒槍、M1卡賓槍、60毫米迫擊炮,還有成箱的子彈,整整一個營的家當,堆在一起如同一片鋼鐵叢林,看得他心裡直發癢。
“趕緊搬回去!這是命令,磨磨蹭蹭乾啥?動手!”
見戰士們遲遲不動,趙剛再次厲聲下令,語氣裡多了幾分催促。
戰士們互相推搡著,目光最終全都聚焦到李雲龍身上。
在獨立團,李雲龍的話,比任何命令都管用。
李雲龍狠狠吸了一口煙,把煙蒂往地上一丟,用腳使勁碾了碾,揮了揮手道:“看我做啥?聽政委的安排!都麻利點搬,動作快些!”
他轉過臉,朝著院子方向走去,後腦勺對著武器堆補了一句:“趕緊搬完收工,別讓這些東西在我跟前晃悠,看著鬨心!”
戰士們不敢再遲疑,紛紛放下手裡的武器,有的扛起步槍,有的抬著機槍,呼哧呼哧地往卡車上運。
李雲龍走到院門口的老槐樹下,停下腳步,背對著眾人,雙手插進褲兜,指節把褲兜撐得鼓鼓囊囊。
他怎麼可能不心疼?
為了這些裝備,他把自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拉起來的騎兵營都交了出去,如今說送回去就送回去,跟割他的肉沒什麼兩樣。
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這些裝備萬萬留不得。
李正標是晉綏軍的人,私下裡調撥這麼多美製裝備給他,已然捅了天大的簍子。
要是獨立團真把這些東西留下,一旦被閻錫山或是蔣介石的人知曉,李正標輕則被撤職查辦,重則腦袋搬家。
雖說和李正標相識不過幾天,可李雲龍打心底裡認這個朋友。
他李雲龍愛槍如命,疼裝備勝過疼自己,但絕不能為了一堆鐵疙瘩,把朋友推進火坑。
“李雲龍!你搞什麼名堂?讓弟兄們把裝備搬回去乾啥?”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孔捷一邊跑一邊喊,額頭上布滿了汗珠,顯然是急急忙忙趕過來的。
他剛才在自己的住處整理文件,聽見外麵動靜不對勁,跑出來一瞧,正好看見戰士們把武器往卡車上搬,當即就急紅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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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捷衝到武器堆旁,停下腳步,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,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被重新搬上車的裝備,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。
剛才卡車開門的時候,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,滿滿一卡車的美製裝備,當時就傻在了原地,嘴裡不停念叨著“我的個乖乖”,恨不得立馬把這些裝備全鎖進獨立團的倉庫。
“沒什麼名堂,這些裝備我們不要了,給李正標送回去。”
李雲龍的聲音從老槐樹下傳來,帶著幾分不耐煩。
孔捷猛地轉過身,快步衝到李雲龍麵前,伸手就要去摸李雲龍的額頭。
“李雲龍,你沒發燒吧?”
李雲龍頭一偏,躲開了他的手,沒好氣地說道:“你才燒糊塗了呢!”
“不是,你瘋了不成?”孔捷急得直跺腳,指著卡車方向說道,“這可是一個營的美製裝備!是你用一個騎兵營換回來的!就這麼送回去?”
李雲龍本就因為舍不得裝備而心煩,被孔捷這麼一吵,火氣瞬間就上來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逼近孔捷,梗著脖子說道:“孔二愣子,你給我閉嘴!”
“獨立團我是團長,我說送回去就得送回去!輪不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!”
孔捷被他懟得後退了一步,隨即又梗著脖子頂了回去:“你是團長也不能胡來!這裝備關乎全團的戰鬥力,說送就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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