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，”張作相搖頭，“可治國治軍，不是一次奇襲就能定乾坤的。”
“整軍、搞軍工、對付日本人……哪樣不是牽一髮而動全身？”
“年輕人銳氣太盛，容易得罪人，也容易壞事啊。”
“得罪人？”吳俊升瞥了一眼主桌方向，“老帥那句‘他的話就是俺的話’放出來，誰還敢得罪他？怕是要趕著巴結呢。”
“巴結是一回事，心裡服不服是另一回事。”張作相意味深長地說。
“楊鄰葛剛才那杯酒，你看出什麼了沒有？”
吳俊升和湯玉麟都沉默了。
楊宇霆在奉係經營多年，門生故舊遍布軍政兩界，素有“小諸葛”之稱。
他表麵謙和，實則心高氣傲。今天被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壓過一頭，心中作何感想，可想而知。
“看著吧，”張作相將杯中殘酒飲盡，“這才剛開始呢。”
宴席持續到晚上九點多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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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作霖年紀大了，又喝了酒，早早被副官扶去休息。賓客們陸續告辭，喧鬧的大帥府漸漸安靜下來。
張學銘送走最後幾位客人，正準備回自己院子，卻被人在迴廊叫住。
“學銘。”
他回頭，看見兄長張學良獨自站在廊柱的陰影下，手裡夾著一支煙，火星在黑暗中明滅。
“大哥，還沒休息？”張學銘走過去。
張學良深吸一口煙，緩緩吐出，煙霧在昏黃的燈籠光下繚繞：“睡不著。想跟你聊聊。”
兄弟二人並肩走在迴廊裡。初夏的夜風帶著涼意，吹散了酒氣。
“今天爹的話，你都聽清了？”張學良開口。
“聽清了。”
“有什麼想法？”
張學銘停下腳步，看向兄長：“壓力很大，但必須做。”
張學良也停下來，轉身麵對弟弟。月光下，他的表情有些模糊，但聲音很清晰：
“爹把這麼大的擔子交給你，是因為你證明了能力，也是因為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“東北現在，需要一股新的力量，一股能打破僵局、對抗日本人的力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張學銘點頭，“大哥，我從來沒想過要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沒想過。”張學良打斷他，語氣溫和下來。
“咱們是親兄弟，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你主軍，我主政——這個分工，我認同。今天我在桌上說的話，是認真的。”
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：“你放手去幹，整頓軍隊、搞軍工、布防，這些事你做得好。”
“政務、外交、跟南京那邊周旋，這些我來。咱們兄弟齊心，東北才能穩得住。”
感受到兄長的真誠，張學銘心中一定：“謝謝大哥。”
“但是，”張學良話鋒一轉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，“有些事，我得提醒你。”
“大哥請講。”
“楊鄰葛。”張學良吐出這個名字，眼神變得銳利，“他今天雖然敬了酒，說了漂亮話，但你千萬別以為他就真的服氣了。”
“這個人，城府極深，在奉係根深蒂固。爹重用他，是因為他確實有能力，尤其是在外交和內部平衡上。但他……”
張學良斟酌著用詞：“他對權力的慾望，不比任何人小。而且，他以往跟日本人，走得很近。”
最後這句話，讓張學銘眼神一凝。
腦海中的信息瞬間被激活：
楊宇霆歷史上確實與日方有曖昧往來，甚至在張作霖死後，一度試圖與日方合作，最終被張學良處決。
“我明白。”張學銘沉聲道，“我會注意。”
“不隻是注意。”張學良搖頭，“你現在風頭正盛，又是爹親自推上來的，他明麵上不會跟你對著幹。”
“但暗地裡……人事安排、資源調配、甚至在你推行改革時暗中使絆子——這些手段，他熟得很。”
“那大哥的意思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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