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七日，上午八時。
奉天大帥府白虎節堂。
這是自皇姑屯事件以來，奉係高層最齊整的一次軍政聯席會議。
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，左側以張學良為首，是政務、財政、外交係統的官員；
右側則是軍隊體係，從老將張作相、湯玉麟、吳俊升，到新提拔的王以哲、張虎等人。
楊宇霆坐在張作霖右手側第一位，這個位置彰顯著他“首席智囊”的特殊地位。
張作霖坐在主位，今天罕見地穿了一身嶄新元帥服，胸前勳章擦得鋥亮。
他麵色沉靜，但眼中精光內斂，掃視全場時，每個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。
會議已經進行了半個時辰，先是各部隊彙報整訓進度，接著是財政廳報告稅收情況，外交處通報與南京、日本的往來。
都是常規議題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重頭戲在後麵。
“好了。”張作霖終於開口，聲音不大卻讓全場安靜。
“該說的都說完了。接下來，讓老二說說他的想法——關於東北今後怎麼走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張學銘身上。
張學銘起身，走到那幅巨大的東北地圖前。
他沒有穿軍裝，而是一身深灰色中山裝，顯得幹練而沉穩。
“諸位叔伯、同僚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清晰平穩。
“這兩個月，我們做了幾件事：阻止了皇姑屯陰謀，整頓了內部，開始了軍隊改革。”
“但這些隻是手段，不是目的。”
“今天，我想跟大家說說，東北未來要走的路——或者說，東北的生存之道。”
他拿起指示棒，指向地圖：“我把它概括為八個字：北固南聯，以武止戰。”
“‘北固’。”指示棒從奉天向北，劃過長春、哈爾濱，直到黑龍江畔，“全力建設東北，軍事改革，工業興邊。具體來說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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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身麵對眾人：“第一，軍事上，用三年時間，打造一支十五萬人規模的核心精銳野戰軍。”
“完全換裝自產新式武器，完成德式編製改革，建立現代化指揮、後勤、訓練體係。這支部隊，要能正麵抗衡關東軍！”
這話一出，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吸氣聲。
湯玉麟忍不住開口：“學銘，關東軍現在就有兩萬多人，裝備精良，訓練有素。咱們……”
“湯叔說得對，關東軍現在確實比我們強。”張學銘點頭。
“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，三年後，差距隻會更大。反之，如果我們從現在開始全力追趕——”
他走回座位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表格，讓副官分發給眾人。
“這是奉天兵工廠的生產計劃。”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數據。
“遼十三式步槍，目前月產三百支，年底前要達到月產一千支，明年六月達到兩千支。”
“民十七式重機槍，目前月產二十挺，年底前五十挺，明年六月一百挺。”
“82mm迫擊炮，下個月試產，年底前月產三十門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此外，我們正在研發新式鋼盔、軍用帳篷、野戰口糧。”
“瀋陽郊區，已經開始籌建被服廠、皮革廠、罐頭廠。”
“軍隊的吃穿住用，要逐步實現自給。”
吳俊升看著表格，眼睛睜大了：“這……這得花多少錢？”
“很多錢。”張學銘坦然道，“但比起將來戰敗賠款、國土淪喪，這筆錢花得值。”
“而且——兵工廠的產能上去後，不僅可以滿足自用，還可以外銷賺錢。”
“西北的馮玉祥、山西的閻錫山，甚至南方的李宗仁，都需要武器。”
“我們可以用武器換資源、換資金。”
楊宇霆一直沉默著，此時忽然開口：
“總參議，你這些計劃，建立在兩個前提上：第一，日本人會給我們三年時間；”
“第二，南京會坐視我們壯大。你覺得，這兩個前提成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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