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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這一切的前提是——”張學銘放緩語氣，“我們內部要穩，經濟要強，人心要齊。所以，第三步，‘以武止戰’。”
他放下指示棒，雙手按在桌沿：
“我們整軍經武，不是為了主動挑起戰爭，而是為了威懾日本，避免戰爭！”
“我們要讓日本人明白：打東北，代價會很大，大到他們承受不起！”
“隻有這樣，他們才會選擇談判，而不是武力吞併。”
“而萬一戰爭不可避免，”他聲音陡然升高，“那我們就要有戰而勝之的實力！”
“在家門口，用我們熟悉的土地、用我們準備好的陣地、用我們訓練有素的軍隊，把侵略者打回去！”
“讓全世界看到——東北，不是任人宰割的肥肉！”
會議室裡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在消化這番話。八個字，三層戰略，環環相扣。
既有宏觀構想，又有具體路徑；既看到了危機，也給出了出路。
張作相摘下老花鏡，揉了揉眼睛，長嘆一聲：“老了……真是老了。這些道理，咱們這些老傢夥怎麼就想不到呢？”
湯玉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：“想什麼想！咱們以前就想著守住這一畝三分地，別讓人搶了就行。哪想過這麼多彎彎繞！”
吳俊升也點頭：“是這個理。以前總覺著小鬼子厲害，打不過。”
“可要是真按學銘說的，三年後咱們有十五萬精銳，槍炮自給，那……還真不一定誰怕誰！”
楊宇霆始終沉默著。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麵，眼睛盯著那份生產計劃表，又看向地圖，最後目光落在張學銘身上。
這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，在他麵前展開了一幅前所未見的藍圖。
不是小修小補，不是苟且偷安，而是徹底的、係統的再造。如果真能實現……
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為奉係謀劃的種種：
聯日製蔣，聯蔣製日，左右逢源，夾縫求生。”
“現在看來，格局小了。”
”張學銘要的，是自立自強，是以實力求生存，是以威懾換和平。
更讓他震撼的是那些數據。
兵工廠的產能規劃，部隊的編製設想，甚至對南京、對日本內部矛盾的分析，都精準得可怕。
這不像是一個年輕人的空想，倒像是一個深謀遠慮的戰略家，經過無數次推演後拿出的方案。
“楊總顧問，”張學銘忽然看向他，“您覺得，這計劃可行嗎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楊宇霆。
楊宇霆緩緩站起身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走到地圖前，看了很久。
“北固南聯，以武止戰……”他重複這八個字，然後轉身，目光複雜地看著張學銘。
“總參議，你知道這條路有多難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錢從哪裡來？人才從哪裡來？日本人會坐視不管嗎？南京會甘心嗎？”
“所以需要所有人齊心協力。”張學銘坦然道，“楊總顧問，您經驗豐富，人脈廣泛。”
“金融整頓需要您協調商界，對日周旋需要您外交斡旋，內部整合需要您平衡各方。”
“這個計劃，沒有您這樣的人物坐鎮，很難成功。”
這話既給了麵子，也明確了分工——你依然是重要角色，但核心戰略我來定。
楊宇霆沉默良久，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既然大帥已經定了調子，”他看向張作霖，又看向眾人。
“既然總參議拿出了這麼詳實的方案，我楊某……願意盡綿薄之力。”
他重新坐下，又補充了一句：
“不過，具體實施中，還需要仔細推敲，步步為營。不能急，也不能亂。”
這是表態支持，但也保留了“提醒”的權利。
張作霖一直沒說話，此時終於開口：“都聽明白了？”
“明白了！”眾人齊聲。
“那好。”張作霖站起身，雙手撐著桌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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