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七日下午，同一間白虎節堂。
上午會議的餘溫尚未散盡，奉係的核心人物們又被緊急召回了。
隻是這一次，氣氛更加凝重——所有人都意識到，上午的戰略闡述隻是鋪墊，真正的重頭戲，現在才開始。
張作霖沒有坐在主位，而是背對眾人，站在那幅巨大的東北地圖前。
他雙手背在身後，站得筆直，像一桿老槍，沉默卻充滿壓迫感。
廳內鴉雀無聲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。
“都到齊了？”張作霖沒有回頭，聲音嘶啞。
“到齊了，大帥。”秘書長低聲回應。
張作霖緩緩轉身。
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。
那雙眼睛掃過全場，每個人都感到心頭一緊。
“上午的話，你們都聽見了。”張作霖走到主位前，卻沒有坐下。
“北固南聯，以武止戰——這八個字，俺想了很久。”
“老二說得對，東北要想活下去，就得走這條路。”
他雙手按在桌麵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：
“可是光有想法不夠，得有人幹，得有規矩，得有名分！”
話音落下，副官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上前。
盤中是一枚嶄新的銅質大印，印紐是猛虎造型，印麵刻著十個篆字——東北邊防建設總司令部。
張作霖拿起大印，在眾人注視下，重重蓋在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上。
“啪！”
印泥鮮紅，如同血漬。
“從今天起，”張作霖舉起那份文件，“成立‘東北邊防建設總司令部’！俺任總司令，統管東北一切軍政要務！”
他看向張學良：“漢卿！”
“在！”
“你任副總司令，主理政務、外交、財政、民生！給俺把東北的裡子管好！”
“該談的談，該爭的爭，該硬的時候給俺硬起來！”
“是！”張學良挺直脊樑。
“學銘！”
“在！”
“你任總司令部總參議，兼軍工督辦！”張作霖一字一頓。
“全權負責軍隊整訓、軍工建設、邊防防禦！”
“槍杆子、炮管子、兵工廠子，全歸你管！”
“俺要的十五萬精銳，你要給俺練出來！俺要的新式槍炮，你要給俺造出來！”
這是上午戰略的具體化，也是權力的正式授予。
總參議——總司令部首席參謀長官，理論上僅次於總司令和副總司令，但在軍事領域擁有最高決策建議權。
軍工督辦——更是將整個東北的軍事工業命脈交到了張學銘手中。
張學銘深吸一口氣：“是！兒子必不負爹所託！”
張作霖的目光轉向楊宇霆：“楊鄰葛！”
楊宇霆起身：“卑職在。”
“你任總司令部高級顧問，輔佐學銘！”張作霖盯著他。
“你在奉係多年，人熟、事熟、路子熟。”
“對外聯絡、內部協調，這些事你多費心。記住了——是輔佐，不是掣肘！”
這話說得極重。“輔佐”二字，明確了上下級關係；
“不是掣肘”，則是嚴厲的警告。
楊宇霆臉色微變，但很快恢復平靜，躬身道：“卑職明白。定當竭盡全力，輔佐總參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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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作霖又看向其他人：“張作相！”
“在！”
“湯玉麟！”
“在！”
“吳俊升！”
“在！”
三個老將齊刷刷起身。
“你們三個，任總司令部高級參議，協助學銘整軍！”張作霖語氣緩和了些。
“帶了一輩子兵，經驗多，多給年輕人把把關。”
“但有一點——新規矩定了，就得按新規矩來！不能倚老賣老！”
“是！”三人齊聲應道。張作相眼中閃過一絲複雜，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王以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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