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裡等著審判,劉寶貴的血還沒幹透。
老帥這次是動了真格,誰要是還敢陽奉陰違、吃裡扒外,下一個掉腦袋的,可能就是自己。
“都下去吧。”張作霖揮揮手,“該幹什麼幹什麼。學銘留下。”
眾人魚貫而出。
每個人離開時,看向張學銘的眼神都複雜無比。
敬畏、羨慕、嫉妒、恐懼……這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,如今手握東北的槍杆子和兵工廠,權勢之重,僅次於父兄。
楊宇霆最後一個離開。他在門口頓了頓,回頭看了一眼廳內的張學銘,眼神深邃難明,然後轉身消失在門外。
廳內隻剩下父子二人。
張作霖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,彷彿瞬間老了十歲。他揉了揉太陽穴,聲音疲憊:
“老二,過來。”
張學銘走到父親身邊。
“這擔子,俺交給你了。”張作霖睜開眼,看著兒子,“重不重?”
“重。”張學銘實話實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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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張學銘頓了頓,“但更怕東北淪陷,怕張家基業毀於一旦,怕三千萬父老鄉親當亡國奴。”
張作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。他拍了拍兒子的手:“怕,就對了。知道怕,才會小心,才會多想。”
“俺不怕你犯錯,就怕你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外麵:“俺老了。這些年,打打殺殺,爭來搶去,累了。”
“東北這塊地方,是咱們張家的根,也是俺一輩子的心血。交給你們兄弟,俺放心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灼灼:“但你記住——權力越大,責任越大。”
“你手裡現在有槍、有錢、有人。用好了,是東北的福;用歪了,是東北的禍。”
“兒子明白。”張學銘鄭重道。
“楊宇霆那個人……”張作霖沉吟道,“有能力,也有野心。用他,但要防他。”
“常蔭槐的案子,他乾淨不幹凈,俺心裡有數。但現在動他,太早。先用著,等咱們根基穩了再說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你大哥。”張作霖語氣柔和了些。
“他性子軟,但心正。你們兄弟要同心,東北才能穩。”
“他主政,你主軍——這個分工,不能亂。亂,就要出大事。”
“兒子會和大哥齊心。”
“好。”張作霖重新坐下,“去吧。從明天起,你就是東北的總參議了。該幹什麼,你自己清楚。”
張學銘躬身行禮,退了出去。
走出白虎節堂時,夕陽西下,金色的餘暉灑滿庭院。
他站在台階上,看著手中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任命書。
紙張很輕,但落款處“張作霖”三個字,重若千鈞。
總參議。軍工督辦。
這兩個頭銜,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軍隊、整編部隊、擴建兵工廠、製定作戰計劃。
也意味著,從今往後,東北的軍事命運,很大程度上掌握在他手中。
壓力如山,但機會也前所未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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