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。”楊宇霆搖頭，“是這間屋子裡的……氣。年輕，有銳氣，有想法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看向張學銘：
“說實話，兩個月前，我沒想到會坐在這裡，和你這樣談話。”
“我也沒想到。”張學銘坦誠道，“皇姑屯之前，我隻是個不怎麼起眼的‘二公子’。”
“現在不一樣了。”楊宇霆感嘆，“總參議，軍工督辦。二十二歲，手握東北軍權。張作霖的兒子裡，你是頭一個。”
這話聽起來是感慨，但也有試探——試探張學銘對權力的態度，試探他是否會因此膨脹。
張學銘笑了笑：“權位是爹給的，也是責任。我隻想做好該做的事。”
“該做的事……”楊宇霆重複著，忽然話鋒一轉，“總參議，你覺得我這高級顧問，該做什麼？”
問題很直接。
張學銘直視他：“發揮您的長處。”
“您對奉係內部了如指掌，人脈廣泛，尤其在外交和協調方麵經驗豐富。”
“我需要您幫我做三件事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第一，協調各派係關係，減少改革阻力。您剛才在會上做得很好。”
楊宇霆點頭：“分內之事。”
“第二，利用您的外交渠道，幫我搜集德國、美國的軍工技術情報。”
“尤其是機械加工、冶金化工、航空發動機方麵的。”
“我們可以用東北的礦產、農產品交換。”
楊宇霆眼神微動：“這個……需要謹慎操作。日本人盯得很緊。”
“所以需要您這樣有經驗的人來操作。”張學銘道，“暗中進行，通過第三方，甚至可以借道蘇聯。”
楊宇霆沉默片刻：“我儘力。”
“第三，”張學銘身體微微前傾，“穩住日本人。”
“我知道您和日本領事館有聯繫渠道，我不問細節，但請您幫我傳達一個信息——”
他語氣變得冷硬：“東北的軍事改革，是防禦性的，不針對任何人。”
“但如果有人想趁機搞小動作，或者阻撓我們正當的國防建設，那麼……皇姑屯的炸藥可以拆一次，也可以裝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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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隻不過下一次，爆炸點可能在旅順，可能在遼陽，也可能在東京。”
楊宇霆瞳孔微縮。
這番話，既是警告日本，也是在敲打他——我知道你和日本人有聯繫，可以用你傳話，但別玩花樣。
“總參議，”楊宇霆緩緩道，“這些話，恐怕會引起日本軍方激烈反應。”
“就是要他們反應。”張學銘冷笑，“讓他們知道，東北不是軟柿子。”
“軟的怕硬的，硬的怕不要命的——我們現在，就是不要命的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，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投下一道光斑。
良久，楊宇霆長嘆一聲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站起身，“我會把話傳到。也會儘力做好你交代的事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手放在門把上，忽然回頭：“總參議，有句話，我想說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你比你大哥……更像你爹。”楊宇霆眼神複雜，“果斷，強硬，敢賭。這是優點，但也是危險。”
“東北這艘船，現在交到你手裡了。開得太快，容易觸礁；”
“開得太慢，會被追上。這個度，你要把握好。”
說完，他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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