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七日，清晨。
奉天兵工廠技術部大會議室裡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長條會議桌旁坐著二十餘人，除了總工程師趙德山和幾個部門主管，其餘都是廠裡的老資格工程師。
他們大多四五十歲年紀，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，有的還保留著前清的長衫打扮。
他們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，不時擡眼瞥向會議室前排那個年輕的身影。
蘇小雅獨自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。
她今天穿著那件淡藍色襯衫配灰色工裝外套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眼鏡片擦得鋥亮。
麵前攤開著一大捲圖紙和筆記本，手裡握著一支鉛筆，不時在上麵標註著什麼。
從側麵看，她腰背挺直，神情專註，彷彿完全沒注意到身後那些審視、質疑、甚至帶著敵意的目光。
趙德山坐在主位，看了看座鐘，又看了看門口，顯得有些坐立不安。
總參議說要親自來主持這個技術會議，可現在已經過了九點，人還沒到。
“趙工，”坐在趙德山右手邊的熱處理車間主任劉厚德忍不住開口，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前排聽見。
“咱們這會是開還是不開？總不能一直等著吧？”
劉厚德五十齣頭，是廠裡資格最老的工程師之一，早年留學日本，在東京帝國大學學過冶金。
他留著一撮山羊鬍，說話時習慣性地撚著鬍鬚，看向蘇小雅的眼神裡滿是不屑。
“是啊趙工，”另一個老工程師附和，“技術部開會，什麼時候需要等外人來主持了？”
“就是。再說了，”一個更年輕些但同樣資歷不淺的工程師斜眼看著蘇小雅。
“就算開會，也該是討論正經技術問題。”
“讓一個剛來一天、嘴上沒毛的小丫頭當什麼研發組長，這不是胡鬧嗎？”
這話說得難聽，會議室裡響起幾聲附和的輕笑。
蘇小雅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，但臉上表情不變，隻是擡起頭，目光平靜地掃過說話的那幾人。
就在這時，會議室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張學銘大步走進來。他沒穿軍裝，而是一身深灰色中山裝，身後跟著陳琛和兩名警衛。
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站起身。
“都坐。”張學銘走到主位，趙德山連忙讓開。
他沒有立刻坐下，而是環視全場，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，最後落在蘇小雅身上。
“蘇顧問，”他開口，“人都到齊了？”
“齊了，總參議。”蘇小雅起身回答。
“好。”張學銘這才坐下，雙手放在桌麵上。
“今天這個會，隻有一個議題——討論並確定新式步槍研發的技術路線。”
“蘇顧問是研發組長，由她先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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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。幾個老工程師交換著眼神，臉上明顯寫著不服。
蘇小雅深吸一口氣，走到會議室前方的黑闆前。
她沒有拿講稿，而是直接拿起粉筆，在黑闆上畫出了一個步槍的輪廓圖。
“諸位前輩、同僚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清亮。
“今天我要講的，是我們正在設計的下一代步槍方案。”
“這個方案融合了德國毛瑟1924式步槍和美國加蘭德步槍的部分理念，但在細節上做了很多優化。”
她在步槍輪廓上標註出幾個關鍵部位：
“首先看槍托。現有‘遼十三式’採用直槍托，優點是生產簡單，但人機工程差。”
“臥姿射擊時，貼腮不舒服，後坐力傳遞也不夠平順。”
“我設計的方案是帶曲線的槍托——”
她快速畫出新槍托的側視圖，標註出幾個角度和尺寸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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