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八日，旅順，關東軍司令部。
會議室裡瀰漫著濃重的煙霧和壓抑的氣氛。
長條會議桌旁坐著十幾名軍官，從大佐到少將，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。
牆上掛著巨大的滿洲地圖，灤縣到山海關的鐵路線被用紅筆畫出一條刺眼的箭頭，旁邊標註著“於學忠部北撤路線”。
關東軍司令官村岡長太郎坐在主位，五十多歲的年紀，頭髮花白，麵容刻闆。
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情報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。
“諸君，”村岡的聲音低沉而沙啞。
“情報確認：
“於學忠部第三批，也是最後一批部隊，已於昨日通過山海關。”
“至此，奉軍關內部隊主力三萬人，已全部撤回滿洲。”
他將情報扔在桌上，紙張滑過光滑的桌麵，停在參謀們麵前。
“這意味著什麼，諸位清楚嗎？”
會議室裡一片沉默。
角落處，一個戴著圓框眼鏡、麵容清瘦的中年軍官突然開口：
“這意味著張學銘正在收攏拳頭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向奉天、錦州、長春等地。
“於學忠部是三萬老兵，加上奉天原有的十萬部隊，以及正在整編的新軍。”
“到今年年底，張學銘手裡至少會有十五萬完成初步整訓的部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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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官轉過身，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狂熱的光：“而更重要的是，他們在換裝。”
“奉天兵工廠的產量正在爬升，月產新式步槍超過一千支。”
“按照這個速度，到明年春天，十五萬部隊可以全部換裝完畢。屆時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陡然提高：
“屆時我們將麵對一支裝備不亞於帝國陸軍、熟悉滿洲地形、且有強烈反日情緒的軍隊！”
“諸君，到那時再想解決滿洲問題，代價將是現在的十倍、百倍！”
說話的是關東軍高級參謀石原莞爾中佐。
這位以戰略眼光著稱的軍官，此時臉色因激動而泛紅。
“石原君，”村岡打斷了他，“你說得對。”
“但東京的命令很明確：暫緩行動，加強偵察。”
“內閣和軍部正在處理國際輿論危機，不能給英美進一步施壓的借口。”
“借口？”石原冷笑，“英美在乎的不是借口，是利益！”
“隻要我們行動夠快，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控製滿洲，生米煮成熟飯，他們除了抗議還能做什麼？”
“華盛頓會議時我們受的屈辱還不夠嗎？”
這話激起了在座不少軍官的共鳴。
角落裡，一個身材粗壯、留著闆寸頭的大佐猛地拍桌：“石原君說得對！”
“帝國在滿洲有特殊權益，這是用日俄戰爭十萬將士的鮮血換來的！”
“現在張學銘那個毛頭小子，靠著幾份偽造的證據，就想把帝國逼退？做夢！”
說話的是關東軍參謀闆垣征四郎大佐，典型的陸軍少壯派，主張對華強硬。
“闆垣君，”村岡看向他，語氣嚴肅，“東京的考慮有道理。”
“張學銘剛剛與南京達成協議，獲得自治地位。”
“如果我們現在動手，等於同時挑釁中國南北政府。”
“蔣介石可能會以此為契機，真正整合中國的抗日力量。”
“屆時我們麵對的可能就不隻是一個東北，而是整個中國。”
“那又怎樣？”闆垣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與石原並肩而立。
“司令官閣下，您看看這片土地——”他的手從旅順開始，劃過遼東半島、奉天、長春、哈爾濱，一直到黑龍江。
“煤、鐵、大豆、木材……還有戰略縱深！這是帝國生存必須的生命線！”
他轉身麵向眾人，聲音鏗鏘：
“沒有滿洲的煤鐵，帝國的工業就是無米之炊；”
“沒有滿洲的糧食，帝國八千萬國民就要挨餓；”
“沒有滿洲的戰略縱深，帝國本土就永遠暴露在蘇聯的威脅之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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