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五日，奉天北大營。
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，第一旅三團二營一連的士兵們已經集合在操場上。
連長趙鐵柱站在隊列前，手裡拿著一本嶄新的藍色小冊子，封麵上印著《東北邊防軍暫行編製條例》。
“都聽好了！”趙鐵柱大聲說，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。
“從今天起，咱們連按新編製整編。”
“我念一條，你們記一條——記不住的，中午別吃飯！”
士兵們挺直腰闆，大氣不敢出。
趙鐵柱是老兵，參加過直奉戰爭、灤河戰役，左臉有道從眼角到下巴的傷疤，笑起來像蜈蚣在爬，不笑的時候更嚇人。
“第一條，步兵連編製。”趙鐵柱翻開冊子，“全連定額一百八十六人。轄三個步兵排，一個火力排，一個連部。”
他擡眼掃視隊伍：“以前咱們連滿編才一百二十人，現在多出來六十六個位置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意思是以後打仗，咱們人更多，槍更多，炮也更多！”
士兵們眼睛亮了。
“第二條，步兵排編製。”趙鐵柱繼續念，“每排三個班，加一個排部。班長、副班長，出列！”
九個班長、九個副班長跨步向前。
“以後每班十二人：班長、副班長、兩名輕機槍手、八名步槍手。輕機槍手——”他頓了頓。
“王大鎚、李二狗！”
“到！”兩個膀大腰圓的士兵站出來。
“你倆，從今天起改任輕機槍手。”
“中午去軍械庫領槍，捷克式，新到的。”
王大鎚咧開嘴笑了。
他是全連力氣最大的，以前就羨慕機槍手不用拚刺刀，現在夢想成真。
“第三條，火力排。”趙鐵柱聲音提高。
“火力排裝備兩挺民十七式重機槍，三門擲彈筒。”
“重機槍手、擲彈筒手，要選拔——想要報名的，訓練結束後找我。”
隊列裡一陣騷動。重機槍手是技術兵種，餉銀比普通士兵高一倍。
“都安靜！”趙鐵柱喝道，“第四條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三三製戰術。”
他合上冊子，走到隊伍前麵：
“以前咱們衝鋒，是一窩蜂往上湧。以後不行了。”
“新戰術叫‘三三製’：三人一組，組成三角隊形；”
“三個組為一個班，也是三角；三個班為一個排，還是三角。”
“進攻時交替掩護，防守時互相支援。”
他招手讓三個士兵出列，現場演示：
“你，是機槍組，提供火力壓製；你倆，是突擊組，趁機槍壓製時向前躍進；”
“躍進後建立新陣地，再掩護機槍組前進。就這樣，像海浪一樣，一波接一波。”
士兵們看得聚精會神。
他們都是老兵，立刻明白這種戰術的好處——分散隊形減少傷亡，交替前進保持壓力。
“都明白了嗎？”趙鐵柱問。
“明白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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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！”趙鐵柱重新打開冊子，“接下來講訓練大綱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每天訓練八小時：兩小時體能，兩小時射擊，兩小時戰術，兩小時土木作業。”
“每周實彈射擊一次，每人每月配發子彈一百發。”
“一百發！”有士兵驚呼。以前在舊軍隊，一年也打不了這麼多子彈。
“嫌少？”趙鐵柱瞪眼，“二公子說了，子彈要當飯吃！”
“打不準，上了戰場就是送死！”
“都給我聽好了，三個月後考核，射擊不合格的，一律清退！”
士兵們噤若寒蟬，但眼中都燃起了鬥誌。
當兵的誰不想打槍？以前是沒機會，現在有了，自然要拚命練。
“解散！各排帶開訓練！”
隊伍散開，操場上頓時熱鬧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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