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，手動轉，很費力，將37毫米炮對準目標。
裝填手從彈藥架上取出一發訓練彈，塞進炮膛。
“放！”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炮口噴出火焰和後坐氣體。炮彈飛出去，打在“碉堡”上，木闆應聲碎裂。
“命中！”炮手興奮地喊。
林懷遠卻皺起眉。從瞄準到擊發，用了整整十五秒。
如果這是實戰，敵人早就躲起來了。
而且炮塔轉動太慢，全靠炮手胳膊的力量，連續轉幾圈就累得擡不起手。
“記下來。”他對自己說，“未來坦克炮塔需要動力輔助，至少是手搖助力裝置。”
訓練持續到中午。四輛坦克每輛跑了大概二十公裡，消耗油料近一百升。
後勤排的士兵開著從奉天汽車廠借來的卡車，拖著油桶跟在後麵，隨時準備加油。
加油過程又是一場災難。
FT-17的加油口設計在車體後部，位置彆扭，得兩個人配合才能把油管插進去。
有次油管沒插牢，汽油灑了一地，差點引發火災。
林懷遠在筆記本上又添一條：“加油口設計不合理，野外加油困難。
建議：加油口應設在車體側麵易於操作的位置，並配備防漏快速介麵。”
午飯時，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，啃著凍硬的窩頭就鹹菜。
王鐵柱湊到林懷遠身邊，小聲問：
“林隊，咱們天天修這破鐵疙瘩，啥時候能真刀真槍幹一場啊？”
其他士兵也豎起耳朵聽。
林懷遠咬了口窩頭，慢慢嚼著：“急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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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連這破鐵疙瘩都開不溜，上了戰場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可咱們練的這些……有用嗎？”另一個士兵說。
“我聽說日本人的坦克比咱們的先進多了，跑得快、打得準。”
“咱們這老古董，碰上了不是送死？”
這話引起了一陣騷動。士兵們七嘴八舌議論起來，擔憂的情緒在蔓延。
林懷遠放下窩頭，站起身。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。
“你們覺得，日本人的坦克是天生的？”他問。
“我告訴你們，日本人的第一輛坦克也是買的，從英國買的馬克四型，比咱們這FT-17還老。”
“他們也是從拆拆修修開始，一點點學，一點點改，才有了現在的八九式。”
他走到一輛FT-17旁，拍著車體：“這坦克是一戰設計的，確實老了。”
“但它教會我們一樣東西：坦克該怎麼用。”
“怎麼配合步兵，怎麼突破陣地，怎麼互相掩護。”
“這些戰術，日本人也是這麼學來的。”
“等咱們學會了，練熟了，”他環視眾人，“就該輪到咱們造新坦克了。”
“二公子說過，他現在修的是別人的舊船，但心裡想的是將來造自己的新艦。”
“你們，就是將來開新艦的人。”
士兵們安靜下來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“可是林隊，”王鐵柱還是忍不住問，“咱們自己的坦克……啥時候能有啊？”
林懷遠望向南方，奉天城的方向。
“很快。”他說，“隻要咱們把該學的都學會，該記的都記下。”
下午的訓練科目是故障排除。
林懷遠故意在一輛坦克上製造了幾個故障：
履帶銷子鬆動、發動機點火線圈接觸不良、變速箱換擋困難。
然後讓士兵分組排查、修理。
這是最考驗人的環節。
士兵們鑽進車底、探入發動機艙，用有限的工具摸索著解決問題。
有人被機油糊了一臉，有人扳手打滑砸了手，但沒人抱怨。
林懷遠在一旁看著，不時指點幾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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