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“匠氣太重，靈性不足”，這輩子倒好，直接穿越到明清，要是能把上輩子沒寫完的博士論文續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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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阿哥。”李夫子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弘時一個激靈回過神：“夫子有何指教？”
李夫子捋著鬍鬚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：“方才講到霍去病‘封狼居胥，禪於姑衍’，老夫想問問三阿哥，依你之見，漢武帝連年用兵，雖開疆拓土，但也耗空了文景之治積攢的國力。此舉是功是過？”
來了，經典的開放式提問。
弘時心裡迅速組織語言，麵上卻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，片刻後才開口：“學生淺見，漢武帝之功過，當分兩麵看。”
“哦？說來聽聽。”李夫子來了興緻。
“其一，北擊匈奴，打通河西走廊，設西域都護府，此乃開疆拓土、揚我國威之大功。若無漢武帝雷霆手段，何來後來絲綢之路的繁榮？此為一功。”
“其二，連年用兵確耗空國庫，加重百姓賦稅徭役，以緻海內虛耗、戶口減半。且晚年巫蠱之禍，禍及儲君，動搖國本。此為一過。”
弘時說到這裡頓了頓，偷眼瞧了瞧李夫子的表情，見對方沒有不悅，才繼續道：“故而學生以為，評判帝王功過，不能以一時得失論。漢武帝雄才大略，奠定漢家基業，這是大節；晚年昏聵、民生凋敝，這是小疵。總體而言，仍是功大於過。”
這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、有理有據，既沒一味吹捧，也沒全盤否定。兩個伴讀聽得眼睛發亮，李夫子也微微頷首：“三阿哥年紀雖小，見識倒是不凡。不過——”
來了來了，但是來了。
“——你方才說‘大節小疵’，老夫卻有一問：若帝王之功要以百姓之苦為代價，這功績是帝王一人之功，還是萬民血淚鑄就？”
好傢夥，直接上升到哲學層麵了。雖然現在不瞎的都能看出來雍親王是鐵闆釘釘的繼承人了，但是你可真敢問。
弘時腦子飛快轉動，上輩子讀過的那些史論文章在腦海裡翻騰。他沉吟片刻，才謹慎答道：“夫子此問，讓學生想起孟子所言：‘民為貴，社稷次之，君為輕。’帝王之功業，確是建立在萬民之上。故而聖明君主，當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之理。漢武帝晚年下《輪台罪己詔》，便是悟到了這一層。”
李夫子眼中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：“善。三阿哥能想到這一層，實屬難得。今日便講到這裡，回去將今日所講謄抄三遍，明日交來。”
弘時：“……是。”
就知道逃不過抄書。上輩子是抄詩詞歌賦，這輩子是抄古籍，橫豎都是個抄。
下課鐘聲響起時，弘時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成了一團漿糊。他收拾好書箱，卻沒立刻回住處，而是拐去了西側的一個小院。
院裡，一個八歲的小姑娘正坐在石凳上繡花，見弘時進來，眼睛一亮：“三弟來了！”
這是淑和，呂格格所出，雍親王府目前唯一的格格。因著生母位份不高，又是個女兒，在府裡不算得寵，但是雍親王府裡頭目前眼看著百分百能長大的就他和淑和，所以也沒人刁難，弘時也很喜歡這個溫柔安靜的姐姐。
“姐姐今日在綉什麼？”弘時湊過去看。
“給額娘綉個抹額。”淑和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綉綳，“我手笨，繡得不好。”
“姐姐繡得好看。”弘時真心實意地誇道。上輩子他連扣子都不會縫，這輩子看淑和繡的花鳥魚蟲，隻覺得驚為天人。
他從書箱裡掏出兩本書：“這是前幾日阿瑪賞我的《樂府詩集》和《唐宋傳奇》，姐姐若是悶了可以看看。”
淑和眼睛更亮了，卻猶豫著沒接：“這……這是阿瑪賞你的，我拿了不好吧？”
“有什麼不好的，書就是用來讀的。”弘時直接把書塞進她手裡，“姐姐若是有不懂的，隨時來問我。”
淑和這才小心翼翼地把書抱在懷裡，眼圈有些發紅：“謝謝三弟。”
弘時心裡嘆氣。在這個時代，女孩子讀書的機會太少了，尤其是淑和這樣出身不高不低的宗室格格，將來的命運無非是嫁人生子，相夫教子。他能做的，也就是在她出嫁前，讓她多看看書，多見見世麵。
日後如果躲不過和親，起碼去蒙古爭一個蒙古女王來。
陪淑和說了會兒話，弘時又轉去另一個院子——耿氏所居的凝暉堂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還沒進門，就聽見裡麵傳來孩子的哭鬧聲和耿氏無奈的哄勸聲。
“五阿哥，該吃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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