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不清地說:“三哥明天還來嗎?”
“來,明天還來看你。”弘時承諾道,又轉向耿氏,“耿格格,五弟的病可好些了?”
耿氏嘆口氣:“時好時壞的。太醫說是胎裡帶來的弱症,得慢慢調養。”說著眼圈就紅了,“我就怕……就怕他像前頭那幾個孩子一樣……”
話沒說完,但意思誰都懂。
弘時心裡也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在這個醫療條件落後的時代,嬰幼兒夭折率極高,雍親王府前頭沒了的那些阿哥格格就是明證。
弘晝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萬幸,可這病懨懨的身子,將來能不能長大成人還是個未知數。
不過鑒於這裡是甄嬛傳,所以前頭沒的那幾個孩子是真病死的還是宜修的手段不好說。
又陪弘晝玩了會兒積木,直到孩子開始打哈欠了,弘時才告辭離開。
回到李靜言的院子時,天已經擦黑。
還沒進門,就聽見李靜言歡快的聲音:“可是弘時回來了?”
“額娘,是兒子。”弘時應了一聲,快步走進去。
李靜言正指揮著宮女布菜,見兒子進來,連忙迎上來:“累了吧?快坐下歇歇。額娘讓廚房燉了你最愛吃的八寶鴨,還有蟹粉獅子頭,都是你愛吃的。”
滿桌子菜,豐盛得不像話。
弘時心裡暖,又有些無奈:“額娘,就咱們兩人用膳,不必這麼鋪張。”
“這怎麼叫鋪張呢?”李靜言不以為然,“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得多吃些。”說著就開始給弘時夾菜,眨眼間碗裡就堆成了小山。
弘時哭笑不得,卻也乖乖吃著。他知道,對李靜言來說,給孩子做一桌子好吃的,就是她表達愛的主要方式。
吃了幾口,弘時也給李靜言夾菜:“額娘也吃,這道清炒時蔬新鮮,您嘗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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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靜言笑得眉眼彎彎:“三阿哥孝順。”
母子倆邊吃邊聊,多是李靜言在說,弘時在聽。說的也無非是府裡的一些瑣事——哪個格格新得了匹好料子,哪個管事辦事不力被罰了,福晉那邊又添了什麼新規矩……
弘時聽著,時不時應和幾句,心裡卻在想:得找機會再提醒提醒額娘,少摻和這些是非。
上輩子看甄嬛傳,齊妃的悲劇很大程度上源於她太容易被人當槍使。這輩子既然他來了,就不能讓歷史重演。
“額娘。”弘時放下筷子,認真地看著李靜言,“兒子覺得,額娘平日裡還是少出門走動為好。”
弘時斟酌著措辭,“倒不是拘著額娘,隻是這府裡人多口雜,您性子直,萬一說了什麼不該說的,或者聽了什麼不該聽的,傳到阿瑪耳朵裡就不好了。”
李靜言愣了愣,顯然沒太明白:“額娘平日裡也就是和幾個相熟的格格說說話,能有什麼事?”
“話是這麼說,可人心隔肚皮。”弘時盡量用小孩子能懂的方式解釋,“額娘待人以誠是好事,可也要防著有人表麵一套背後一套。您想啊,前年張格格那事……”
他點到即止。前年確實有個張格格,因為聽信了別人的閑話,在福晉麵前說錯了話,後來就被冷落了。
李靜言若有所思:“你這麼一說,倒也是……”
“所以額娘就聽兒子的,平日裡在自己院裡養養花、做做針線,閑了看看書。若是悶了,兒子陪您說話。”弘時趁熱打鐵,“等兒子再大些,得了阿瑪準許,就帶您去莊子上散心,那多自在。”
李靜言眼圈一紅:“三阿哥真是長大了,都知道替額娘著想了。”她拉著弘時的手,“好,額娘聽你的,少出門,少說話。”
弘時這才鬆了口氣,雖然不知道能管用多久。
用過晚膳,又陪李靜言說了會兒話,弘時才回到自己的住處。
小順子已經備好了熱水,伺候他洗漱更衣。等一切收拾妥當躺到床上時,弘時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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