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晨沒有再多說一句話，轉身大步走向控製台，殘廢的手指在加密鍵盤上飛速敲擊。三十年的實驗改造，讓他對這套方塊係自研係統的底層邏輯、漏洞後門了如指掌，寥寥數行指令，便輕鬆破開了多層防火牆，調出了被嚴密封存的指揮塔物理自毀程序。
「正在驗證管理員權限……」
「驗證通過。」
「自毀程序已解鎖。請確認執行。」
蘇晨毫不猶豫按下確認鍵。
「指揮塔自毀程序啟動。物理爆破倒計時——九十秒。」
冰冷的機械女聲平鋪直敘地迴蕩在空曠的指揮室裡。
與此同時，一道全息投影驟然在控製台側麵亮起——是「蛇」。
蛇的臉色鐵青如生鐵，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急促，顯然他一直在遠程監控指揮室的所有動靜。蘇晨對此毫無意外，從踏入這座塔的一刻起，他就清楚自己始終處在對方的監視之下。
「蘇晨！」蛇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，「你要的兩分鐘通訊窗口我已經給你騰出來了，外圍所有人馬正在全麵撤退！你現在必須立刻出來，走B層排汙管道，我的人已經在沿途接應——」
「不急。」
蘇晨淡淡打斷他，視線未離屏幕，指尖飛快調出指揮塔全域監控與對外廣播係統。
蛇的投影瞳孔驟縮：「你要乾什麼？！」
蘇晨沒有應答，直接開啟全頻道推送，將指揮室內部的實時攝像頭畫麵，強行推送至暗網最大的開放直播頻道「深淵」首頁。
「你……你瘋了！你到底在乾什麼？！」蛇的聲音徹底變調，滿是驚懼與不解。
蘇晨依舊沒有理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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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二秒。
直播間悄然上線，匿名置頂，標題隻有一個猩紅字符——【】。
初始在線人數：零。
三秒後，三百一十七人湧入。
十秒後，一萬四千人在線。
畫麵裡，渾身焦黑、遍體鱗傷、骨骼畸形外露的蘇晨，靜靜佇立在被機械臂禁錮、全身癱瘓的黑桃J身前，畫麵死寂，壓迫感撲麵而來。
六十秒。
蘇晨彎腰，指尖精準探入黑桃J腰間的戰術刀鞘，緩緩抽出一把克欽族手工鍛造的獵頭彎刀。刀身冷光凜冽，在昏暗的指揮室裡泛著刺骨寒芒。
黑桃J唯一能動的眼珠瘋狂轉動，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恐懼與卑微的乞求。
可他發不出半點聲音，動不了分毫肢體，隻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。
五十秒。
蘇晨抬手，將鋒利的刀鋒穩穩抵在黑桃J後頸第三節頸椎連接處——精準的解剖位置，一刀即可徹底斬斷脖頸神經與骨骼，乾脆利落。
他的右手在微微顫抖。
不是恐懼，不是猶豫。
是因為他的右手腕早已被方塊K徹底捏碎，肌腱斷裂、骨骼粉碎，能穩穩握住刀柄，已是身體極限支撐下的生理奇蹟。
但他的眼神穩如磐石，沒有半分動搖。
四十秒。
刀落。
這一刀不快，甚至稱得上緩慢。
他無力依靠手腕發力，隻能俯身，用粉碎性骨折的左前臂死死壓住刀背，借身體下墜的重量，一點點、穩穩地切割穿透骨骼與皮肉。
暗網直播間在線人數暴漲至九萬七千。
滾動的彈幕瞬間清零，整片評論區死寂一片。
數萬來自全球的亡命徒、僱傭兵、軍火販子、情報掮客，無人說話，無人喘息，死死盯著屏幕裡這殘忍又平靜的一幕。
三十秒。
刀刃徹底穿透最後一層椎間盤與皮肉。
頭顱落地的悶響，與係統冰冷的倒計時機械音完美重疊，詭異又驚悚。
蘇晨左手俯身拎起那顆頭顱。
頭顱上的那雙鉛灰色瞳孔，依舊在緩慢轉動。
意識清醒，感官清晰。
在大腦徹底缺氧壞死的數十秒裡，黑桃J會清清楚楚、分分秒秒地看著自己身首分離的軀體，感受著生命流逝的極致絕望。
二十秒。
蘇晨拎著滴血的頭顱，緩緩轉身，直麵隱藏在指揮室角落的高清攝像頭。
他知道，方塊A一定在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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