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的是那種來歷太乾淨、出手太大方的人。那種人往往牽扯著大麻煩，真出了事，絕對是第一個人間蒸發。
「押金要加兩個月，作為損壞補償金。」藤田獅子大開口。
「可以。」
「裡麵的維修你自己負責，我不管修。」
「可以。」
「如果政府部門來檢查——」
「我會全力配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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藤田滿意地笑了，將一串生鏽的鑰匙推了過去。
「下午簽正式合同。」
「合同放你這裡保管。」蘇晨拿起鑰匙。
「你不拿走一份？」
「我不喜歡留帶字的紙。」
藤田又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這個叫高橋誠的男人話不多，每一句都能給出合理的解釋，可藤田總覺得他身上有股說不出的冷意。
不過，他拿到的是實打實的現金，證件也通過了初步驗證。隻要這租客不把廠房點了，他才懶得多管閒事。
上午九點，蘇晨推開了那座廢棄印刷廠沉重的大門。
廠房位於兩條舊貨運支線之間，北麵是一排停用的舊倉庫，南麵靠著散發著異味的汙水處理站。四周根本沒有住宅，最近的便利店也在一公裡開外。
內部麵積接近一千四百平方米，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腐爛的酸味。
地上兩層，地下還有一間曾經用來存放特種紙張的防潮庫。
真正讓蘇晨選中這裡的，根本不是什麼便宜，而是這間地下庫。
它擁有獨立的承重牆，牆體內埋著舊式標準的老式鋼筋網。地下沒有任何通信管線，隻有一條廢棄的排水槽通往外麵的主河道。
改造成本不會低，但比起重新建一間安全屋，這裡能省下最寶貴的時間。
蘇晨放下包，忍著腿部的隱痛，開始有條不紊地檢查門窗。
廠房一共有四個入口。他用鋼板和膨脹螺絲死死封住了三個，隻保留西側的卸貨門。門鎖沒有換新的，而是在原有機械結構裡加裝了第二套極其隱蔽的卡簧。
外人就算拿到原鑰匙，也隻能把鎖轉到一半，強行扭動隻會讓鎖芯徹底鎖死。
窗戶全部貼上防窺導電膜，牆麵加裝了防電磁探測的銅網。通風口做了兩層物理折返，聲音傳不出去，外麵的無線電信號也休想進得來。
這些繁瑣的工程，他沒有一次性僱傭任何一個施工隊。
銅網是他分三次從三家不同的舊貨市場購買的。
隔音材料分成六批，由六個互不相識的跑腿小哥送來。
備用電源來自地下拍賣場，蓄電池來自橫濱的廢棄船廠，而最核心的伺服器機架，則被他拆成零碎的配件，混在一堆破銅爛鐵的印刷機零件裡，分批運進了廠房。每一個經手人，都隻知道其中微乎其微的一部分。
沒有人能拚湊出全貌。
第三天下午，隨著一陣沉悶的敲門聲，一個穿著工裝、自稱是藤田安排的電工來到了廠房。
「房東說這裡線路老化嚴重，怕引起火災，讓我來檢查一下。」電工咧著嘴笑，眼神卻在不住地往廠房深處瞟。
蘇晨麵無表情地讓開門。
「進來吧。」
電工背著沉重的工具包，在一樓磨磨蹭蹭地轉了二十分鐘，最後準確地停在通往地下庫的配電箱前。
「老板，你這裡需要重新走線。」
「走什麼線？」
「主電纜啊，不然帶不動大機器。」
「原來的不能用？」
「包皮都老化了，容易漏電。」
蘇晨靠在斑駁的牆壁上，看著他拉開工具包。
裡麵有測電筆、剝線鉗、絕緣膠帶，但壓在最底下的，是一卷嶄新的軍用級細光纖。
民用電工，哪怕是修變電站的，也絕不會隨身帶這種造價昂貴、專門用於隱蔽傳輸的數據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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