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吝也不再多問，領著林陽出了小院，沿著往生區那條最熱鬨的長街一路朝西走。
往生區白天比夜晚冷清些，但街上仍有不少冥修往來。
許多鋪子已經開了門，門口掛著的冥燈還沒來得及熄，青幽幽的光在晨霧裡暈開，照得整條街都像籠在一層薄紗裡。
陰吝走在前麵，身段搖曳，引得不少路過的鬼修側目。
可這些人顯然都認得她，目光一觸即收，紛紛低下頭，不敢多看一眼。
“黑煞幫的老大啊……”
“她身邊那男的是誰？”
“應該是她男人！”
“陰幫主一直都不找道侶，原來她早就有了……”
……
林陽的耳朵靈，早把這些竊竊私語聽了個七七八八，也不在意，隻跟在陰吝身後，步子不急不緩。
拐過兩個街口，前方忽然開闊起來。
一座三層的暗紅色樓閣矗立街尾，門麵比兩旁的鋪子氣派得多。
飛簷上掛著九盞赤紅冥燈，門楣上掛著一塊描金匾額，上頭寫著“紅袖樓”三個字。
陰吝朝那匾額努了努嘴：
“這裡就是秦舒旻經營的地方，明麵上是往生區最大的冥器坊，暗地裡是整個西城地下買賣的賬房所在。”
林陽抬頭看了一眼那匾額，眼底閃過一絲玩味：
“紅袖樓？怎麼聽著像青樓？”
陰吝噗嗤一笑：
“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，裡頭的女鬼修，一個個穿紅戴綠，比青樓還像青樓。”
“隻不過賣的是冥器，不是身子。”
林陽“哦”了一聲，邁步便要進去。
陰吝卻一把拉住他，壓低聲音：
“林陽，秦舒旻這人最善用氣氛拿捏人，等下你可得把持住。”
林陽低頭瞥了她一眼，似笑非笑：
“剛不是還擔心我被她勾了魂？怎麼這會兒又敢帶我來了？”
陰吝白了他一眼：
“我又不是你的道侶，我擔什麼心？”
“可要真讓她把你拿捏住了，往後我在往生區，又多了一個姐妹。”
林陽被她這副又酸又辣的模樣逗樂了，伸手在她腰間輕輕一掐：
“放心，辦完事，第一個辦你。”
陰吝耳根一紅，啐了一聲：
“不正經！”便甩開手，當先進了紅袖樓。
林陽跟在後麵，一進門，便覺一股陰涼之氣撲麵而來，空氣中夾雜著一種極淡的異香。
聞著讓人心曠神怡，卻又隱隱有些發飄。
樓內陳設華美，四壁掛著暗紅色的綢幔，地上鋪著厚厚的黑色絨毯，腳踩上去悄無聲息。
大堂裡有幾個穿著紅裙低胸的女子正在整理架上的冥器，見有人進來，齊齊抬頭。
“陰幫主來了。”其中一個迎上前來，聲音嬌軟，朝著陰吝福了一福，又偷眼打量林陽，目光裡滿是探究。
陰吝點了點頭，淡淡道：
“我要見秦小姐。”
那女子笑道：
“秦掌櫃在樓上會客，陰幫主稍等，奴婢去通傳一聲。”
說著轉身朝樓梯走去。
林陽站在堂中，隨意打量著四周。
架子上擺著不少稀奇古怪的冥器，有漆黑的魂幡、暗紅的骨笛，還有些看不出材質的瓶瓶罐罐，都隱隱散發著陰寒之氣。
不多時，那女子從樓上下來，衝著陰吝笑道：
“秦小姐說了，陰幫主是自家人，不必通傳，直接上樓便是。”
陰吝轉頭看了林陽一眼，林陽輕輕點頭，兩人一前一後踏上樓梯。
那樓梯是黑玉所築，踩上去有清脆的叮咚聲，像是一串極輕的音符。
林陽心裡暗笑，這秦舒旻果然會營造氣氛，還沒見麵，就先弄出這些門道。
上了二樓，眼前豁然一亮。
進門是一個雅致的茶室，正中擺著一張紫檀矮幾，上頭擱著一壺剛沏好的靈茶，青煙嫋嫋。
矮幾邊坐著兩名女子，一個麵向門口，一個背對著門坐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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