糾纏不休的聲音如同無數飛舞在耳畔的毒蚊,讓本就因今日之事而心情極度不佳、神經緊繃的夏言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積壓的煩躁與怒火,猛地睜開眼睛,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前空氣,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吼聲:「滾開!從老夫這裡滾出去!」
而這一聲突如其來的怒吼,如同平地驚雷,直接讓正全神貫注、小心翼翼給自己處理傷口的醫者嚇得魂飛魄散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醫者當即嚇得魂不附體,叩頭如搗蒜,連手中的藥瓶和棉布都顧不上拿,連滾帶爬、
手腳並用地就朝著書房門口逃去。
夏言隻是冷冷地看著醫者狼狽逃竄的背影,並沒有出言阻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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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根本感覺不到腿上的疼痛,想來這傷口應該也不嚴重,無關大局。
不知道為什麼,他隱約覺得,那醫者在連滾帶爬逃出去的時候,自光似乎並非完全聚焦在自己身上,而是在倉皇一瞥間,飛快地掃過自己身後地麵上的某個位置。
那眼神中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、極致的恐懼,仿佛看到了什麼比老爺發怒更可怕的東西。
這個細微的發現讓夏言心中微微一動,他有些僵硬地回過頭,朝著自己身後的地麵望去。
借著桌上那盞孤燈搖曳不定、昏黃黯淡的燭光,他仔細看去地麵上空蕩蕩的,除了因為燭火晃動而隨之微微搖曳、扭曲變幻的,屬於他自己的影子之外,什麼也沒有,沒有任何異常的事物。
害怕影子麼?
夏言皺了皺眉,心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這有什麼可怕的?
真是無用之輩!
夏言搖了搖頭,收回了視線,不再去理會這點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快了————他在心中默念,就快了————所有的布置都已接近完成,隻等北麵和南邊按照約定同時發動,到時候朝廷必然顧此失彼,京師兵力被調動,自顧不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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