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呆呆地問了一句……」
張鐵嘴模仿著稚童的聲音,輕飄飄地說道:
「報了仇,爹娘就能回來了嗎?」
這一句話,仿佛一道無聲的驚雷,在茶樓內炸響。
原本喧鬨的叫好聲戛然而止。
全場屏息。
二樓雅座上,林平之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,那種窒息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是啊,報了仇,人就能活過來嗎?若是自家遭了此難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,隻覺得手腳冰涼,背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綢衫。
張鐵嘴看著眾人的反應,沉聲道:「這一句話,也把白太和震得呆了半晌。他心中尋思:『是啊!貧道縱有千般手段,萬種神通,能殺儘天下惡人惡鬼,可能叫死人復生?』」
「這念頭一轉,白太和便覺胸中一股無名業火,直衝頂門!」
「這火,一者是恨那強人手段太過毒辣,竟讓這垂髫小兒生出這等絕望之心。」
「二者,卻是恨自己空有一身武藝,在這生死大限麵前,竟是百無一用!」
「白太和越想越怒,越怒越氣,當即仰天長嘯一聲:『雖換不回性命,卻也要教這夥老豬狗知曉天理昭昭!』」
「說罷,他單手提了長劍,竟是背起那嚇傻的孩童,不避不退,大踏步便往那黑風口的土匪山寨而去!」
「啪!」
驚堂木再一拍,張鐵嘴便要端茶送客,「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……」
「別停啊!」
二樓雅座上,林平之豁然站起,直接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元寶,看也不看,徑直向台上擲去。
「接著說!他背著孩子怎麼殺上山的?快說!給我細細地講,一個字都不許漏!」
「哐當!」
那銀元寶重重地砸在紅木桌案上,泛著誘人的光澤。
張鐵嘴隻掃了一眼,原本還有些乾澀的喉嚨瞬間便是被潤透了。
他也不客氣,大袖一揮,行雲流水般將那元寶收入袖中,隨後手中驚堂木再次重重一拍,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。
「好!這段故事的定場詩老朽還沒想好,但既是林公子賞臉,老朽今日便將這一段,和盤托出!」
張鐵嘴深吸一口氣,手中摺扇指天,繼續道:
「且說那黑風口的山寨之中,此時卻是烏煙瘴氣。聚義廳內,那夥強人正圍著搶來的金銀細軟,大碗吃酒,大塊吃肉,猜拳行令之聲不絕於耳。」
「那賊首喚作『黑太歲』,生得青麵獠牙,性情最是暴虐。此刻他正單腳踩在虎皮交椅上,手裡竟是抓著一隻血淋淋的斷臂,正在那兒大口啃食,吃得滿嘴流油,好不駭人!」
聽到這等聳人聽聞的細節,樓下不少食客麵露懼色,紛紛捂住口鼻,似是聞到了那股血腥味。
張鐵嘴見狀,語速陡然加快,如戰鼓急催:
「正當這群惡鬼狂歡之際,隻聽得『轟隆』一聲巨響!那兩扇足有千斤重的寨門,竟是被一股沛然巨力生生踢得崩碎開來!木屑橫飛之中,一道修長身影,宛如殺星降世,一步搶入廳來!」
「眾賊被這股氣勢所攝,皆是大驚失色,有的酒碗落地,有的連刀都拿不穩。那賊首還算鎮定,當即喝道:『哪來的牛鼻子,敢來某家處撒野!』」
「那道人正是白太和,他將背上的那名孩童輕輕放下,隨手扯下一塊布條蒙住孩兒雙眼,更不答話,反手『鏘』地一聲,掣出背後那口鬆紋太和劍!」
說到此處,張鐵嘴猛地站起,手中摺扇化作利劍,當空一劈,怒目圓睜,仿佛此刻他便是那位怒髮衝冠的白太和,厲聲大喝:
「你這一窩壞了心肝的老豬狗!今日不殺儘爾等,怎消貧道胸中惡氣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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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說時遲,那時快!白太和身形如電,瞬間撞入賊窩之中。」
「那口劍舞動起來,好似瑞雪飛空,又如銀蛇亂舞。劍光過處,寒氣森森!這夥強人平日裡雖有些蠻力,欺壓良善尚可,但怎敵得過全真教正宗的玄門武藝?」
張鐵嘴口沫橫飛,手中摺扇上下翻飛,極儘描摹之能事:
「隻聽得『哢嚓』、『噗嗤』連聲作響!白太和殺得興起,根本不用第二招。逢人便砍,遇賊便殺!也不管你是頭顱還是手腳,隻顧著一路亂剁過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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