限於家天下的本質，終究是沒有出路的，遲早免不了被推翻、更迭的宿命。<\/p>
不過，這些已經是兩千多年以後的事情了，在這戰國末期的宴席上，自然無需提及。<\/p>
……<\/p>
天色漸暗，宴席終散。<\/p>
百家諸子與列國權貴各自帶著滿腹的心思離開了雅湖小築。<\/p>
白清遠也想著幫忙收拾些零碎，但因為剛才在宴席上的一番言論，所有人都將其奉為當世大賢，自然不願讓他做這些雜事，白清遠插不上手，隻好回到了房中休息。<\/p>
然而，他剛剛在榻上盤膝坐定不久，門外便傳來了一陣輕微且節奏舒緩的叩門聲。隨之響起的，是紀嫣然溫婉清潤的嗓音：“白先生，歇息了嗎？”<\/p>
堂堂名動天下的兩大才女之一，雅湖小築的主人，竟會在深夜獨身一人主動來敲一個客居男子的房門。此事若是傳到大梁城中，不知會驚掉多少名流士子的下巴。<\/p>
白清遠如今畢竟是寄人籬下，而且紀嫣然對他也有某種程度上的“救命之恩”，因此他倒也並未將後者拒之門外，而是起身上前拉開了木門。<\/p>
門扉微啟，一陣清冷的夜風裹挾著淡淡的幽香吹入。<\/p>
紀嫣然披著一件純白無瑕的狐毛大裘，將那窈窕的身段裹在其中，嫻雅恬靜地立於廊簷之下，身邊連一個丫鬟都沒有。<\/p>
見門打開，紀嫣然展顏淺淺一笑，輕聲道：“夜色尚好，不知先生可有閒暇，陪嫣然去園中走一走？”<\/p>
白清遠神色平淡地點了點頭，側身步出房門：“客隨主便，紀小姐請。”<\/p>
兩人在月色下並肩而行，沿著曲折的遊廊，很快便來到了雅湖小築後方的一處幽靜花園。園內花木扶疏，汪汪池水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銀輝。<\/p>
漫步間，紀嫣然忽然停下腳步，側頭看向白清遠，開口道：“先生今日在大廳上的一席話，實在發人深省。今日宴會過後，先生的名號想必便要順著眾人的口，傳遍列國了。以先生這般經天緯地之才，若是願意入仕，想必不論去往七國中的哪一國，都能得君王歡迎，大展平生所學。”<\/p>
聽聞此言，白清遠臉上卻沒有絲毫得色，目光掃過池中倒映的明月，一言不發。<\/p>
他不過是這方天地的短暫過客，自然也無意插手這方世界的天下大勢。<\/p>
紀嫣然靜靜地注視著他那沒有半分波瀾的雙眸，見他並非是在欲擒故縱，而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淡泊，心中的敬佩之意不禁更深了幾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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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裡，那些圍繞在她身邊的名流權貴、世家先生，無論是信陵君還是其他才俊，哪一個不是恨不得將自己畢生的才學與誌向儘數鋪展在她麵前，隻為博她青眼相加。<\/p>
可眼前的白先生，卻將滿腹經綸藏於粗布麻衣之下。即便是在大廳上侃侃而談時，紀嫣然憑借過人的直覺，隱隱能感覺到，對方似乎還藏著什麼極其深遠的想法未曾說透。<\/p>
她甚至生出一種感覺：世人汲汲營營的七國霸業，在對方眼裡仿佛不過是過眼雲煙。<\/p>
念及此處，紀嫣然那張素來端莊的容顏上，忽地生出幾分小女兒的嬌嗔，沒好氣地白了白清遠一眼，話鋒一轉。<\/p>
“先生也修煉了呼吸法，想來也是身具武藝之人吧？”<\/p>
白清遠這些天修煉長生訣時，並未刻意避諱旁人，雅湖小築內的下人經過他窗外時偶爾也能窺見，紀嫣然知曉此事，倒也不足為奇。<\/p>
“略懂一二。”白清遠回道。<\/p>
紀嫣然眼波流轉，忽然提議道：“嫣然平日裡也頗好武藝，今夜月色正好，先生不若與嫣然比試一番如何？若是嫣然僥幸贏了一招半式，先生便要答應嫣然一個要求。”<\/p>
“當然，必定是不違背道義、也不會讓先生為難的要求。若是先生贏了，亦是同理。”<\/p>
“好，那便依小姐所言吧。”白清遠倒也沒有拒絕，乾脆地答應下來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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