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曌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，合上放到一邊，示意律師可以離開，這才抬眼看向另一側的秘書，「之前讓查的事情，有進展了嗎？」
「有的，陸總。」秘書神色一正，從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裡調出一份加密文件，雙手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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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是調查組目前掌握的，關於二十年前那起車禍的全部資料。有一些線索指向性比較明確，但關鍵人物，當年那個司機，失蹤得很徹底，尋找起來需要更多時間和資源。不過，我們在境外已經有了線索，隻是還需要時間。」
陸曌接過平板，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，快速瀏覽著那些文字、照片複印件，以及關係脈絡圖。
越看，他的眉頭蹙得越緊。
報告很詳細：一場發生在偏僻路段的「意外」，車上一名乘客死亡，司機事後迅速「因病出國治療」並消失無蹤。
而那個在報告裡被反覆提及又被輕易抹去的女人，是褚芷霧的母親。
「繼續找。」陸曌將平板遞還給秘書，「不計成本，加快速度想，我要確鑿的證據。」
「明白，陸總。」秘書將平板小心收好。
「另外，」陸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重新靠回椅背，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點了點，「人力資源部那邊，是不是來問過褚芷霧的崗位安排？」
「是的，陸總。」秘書立刻回答，「褚二小姐今天上午已經辦完入職手續。趙經理請示，將她安排在哪個部門比較合適。」
陸曌沉默了片刻。
離得太近，容易惹人注目，也……容易讓她不自在。
離得太遠……不想讓她離自己太遠。
需要一個不遠不近，既能在他視線可及範圍內，又能讓她相對自然放鬆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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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投資戰略部，分析師助理。」陸曌很快做出決定，「讓王海冰副總親自帶。告訴她，這是陸氏最重要的核心部門之一，機會難得，讓她好好學。」
投資戰略部在三十五層，總裁辦公室在三十六樓，兩部高管專屬電梯是直達的。
部門例會、重要項目匯報，他時常會出席。
王副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乾將，能力頂尖，要求也嚴苛，正好能名正言順地觀察她。
「好的，陸總，我馬上通知趙經理和王副總。」
芷霧沒有任何異議，在帶領下很快就到達部門入口。
她今天稍稍打扮了一番，臉上化了淡妝，整個人看起來清爽，又帶著初入職場的恰到好處的青澀。
王副總是位女士，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藍色褲裝，短髮一絲不苟，妝容精致，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邊眼鏡。
她上下打量了芷霧一眼，但目光並不讓人不適。
「褚芷霧？簡歷我看過了，基礎不錯。」
「不過，陸氏的投資戰略部，和學校裡的案例模擬是兩回事。在我手下，沒有實習生的特殊待遇，隻有能不能乾活、乾好活的員工。明白嗎？」
「明白，王副總。」芷霧微微頷首，「我會儘快學習，努力適應。」
王副總點了下頭，指了指辦公區靠窗的一個空位：「那是你的工位。電腦、帳號、內部係統權限已經開好了。今天下午你的任務，是熟悉部門過往三年的重點投資分析報告模板，以及最近正在跟進的兩個項目的初步資料。下班前，寫一份不超過五百字的初步印象和三個關鍵問題發給我。」
芷霧應下，走向自己的工位。
臨近下班，她才有空閒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，整理了一下思緒，開始敲打發給王副總的郵件。
她寫得很認真，沒有泛泛而談，最後檢查了一遍，趕在下班前五分鐘，點擊發送。
下班時間一到，王副總拎著包走出來，目光在辦公區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芷霧身上。
「褚芷霧，郵件我收到了。問題提得還算在點子上。明天早上九點，帶著你對這兩個項目的初步分析框架，來我辦公室。我們開個小會。」
王副總說完，踩著七厘米的細高跟，步履生風地走了。
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轉角，芷霧才悄悄鬆了一口一直提著的氣。
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下來一點，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，到底是鬆緩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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