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觀的矮人們，徹底陷入了呆滯。
他們是整個大陸最優秀的礦工和建築師，他們能用雙手和簡單的工具，開鑿出最宏偉的地下城。
但他們一天挖的土，可能都比不上眼前這個“鐵甲犀牛”一小時的工作量。
一個老矮人礦工，顫抖地撫摸著自己那把跟隨了他上百年的、用精鋼打造的礦鎬，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。
“先祖在上！我感覺……我這輩子的活兒都白乾了啊！”
“這……這就是工業的力量嗎？”巴林大師喃喃自語，他那雙睿智的眼睛裡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。
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理解了，王長空教授口中反複提起的那個詞——“工業化”究竟是何等的可怕。
在接下來的幾天裡，整個山穀都變成了鋼鐵巨獸們的樂園。
推土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，將崎嶇不平的土地推平；
壓路機來回碾壓，將鬆軟的地麵夯實；
挖掘機大展神威，輕鬆地挖出足以建造巨大廠房的地基溝壑。
整個山穀的建設進度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推進。
昨天還是一片荒地，今天就已經平整出了數萬平方米的廠區用地；明天，第一座建築的地基就能澆築完畢。
矮人們從最初的震驚，逐漸轉變為巨大的好奇和學習的熱情。
他們不再遠遠地圍觀，而是主動地跑到工地上，像一群好奇寶寶一樣，圍著那些工程機械打轉。
“嘿！開鐵犀牛的兄弟！”
一個膽大的矮人衝著挖掘機駕駛室裡的士兵喊道，“你這大家夥，是怎麼讓手臂動起來的？裡麵也有符文嗎？”
那名士兵笑著打開駕駛室的門，指著那些複雜的液壓管路，用剛剛學會的、蹩腳的“矮人通用語”解釋道：“沒有符文，矮人朋友！”
“看到這些管子了嗎？裡麵是‘油’！我們用一個叫‘泵’的東西給油施加巨大的‘壓力’，然後用壓力去推動這些‘液壓缸’，手臂就動起來了！”
這個解釋，對矮人來說依舊有些超綱，但他們還是聽得津津有味。
與此同時，第二批、第三批由“誇蛾”戰艇運來的援建物資，也源源不斷地抵達。
成捆的螺紋鋼、一袋袋印著“大秦嶺出廠”的水泥、已經預製好的鋼結構梁柱，以及最重要的——數十台嶄新的、散發著機油芬芳的工業機床，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剛剛搭建好的臨時倉庫裡。
易天和王長空幾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。
易天負責統籌規劃，他拿著一張巨大的工程圖紙，和矮人的工匠領袖們，商討著廠區的布局。
“凱薩爾王，您看，這裡，我們規劃的是一號高爐和煉焦廠，它們需要靠近煤礦。”
“這邊，是鑄造車間和鍛壓車間，需要靠近高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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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那片區域，我們將建立精密加工車間和總裝車間，需要更穩定的地基和環境……”
王長空則帶著技術學校裡表現最優秀的一批學員，在臨時倉庫裡，進行著現場教學。
“同學們，你們看！這台就是我們之前在圖紙上講過的C6140型臥式車床！”
“它是我們工業體係的‘母親’，我們稱之為‘工作母機’！它能加工出其他機器的零件！”
他親自上手，將一根粗糙的鐵棒固定在卡盤上，啟動電機。
車床飛速旋轉，王教授手持車刀，精準地切削起來。
鐵屑飛濺，在刺耳的摩擦聲中，那根鐵棒很快就被加工成了一根表麵光滑、尺寸精確的傳動軸。
矮人學員們看得目不轉睛，他們第一次發現，原來金屬加工，還可以不依靠敲打和鍛造，而是通過這種“切削”的方式，達到如此驚人的精度。
巴林大師拿起那根還微微發燙的傳動軸，用他那雙長滿了老繭的手反複摩挲，感受著那前所未有的光滑與規整。
“不可思議……”他由衷地讚歎，“這種精度，即便是我們最優秀的工匠，用一整天的時間去打磨，也未必能做到。”
“而你們的機器，隻用了幾分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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