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伯利亞的寒風如剔骨鋼刀，瘋狂切割著這片死寂的凍土。
林舒芸站在那個被刨開的巨大金屬艙室前。
狂風卷起地麵的冰碴，砸在她單薄的校服上。她沒有絲毫理會，左手手腕處延伸出的納米銀絲，已經深深紮入了那塊懸浮的巨大晶體核心之中。
“嗤——”
高溫蒸汽從晶體與銀絲的接觸點噴湧而出。
原本處於休眠狀態的兩千年古老晶體，在接收到大衍帝國強行注入的高維激活碼後，開始發出沉悶如雷的脈動聲。
這聲音順著凍土層，向著地心深處擴散。
顧衍之站在三米外。他的眉毛和睫毛上結滿了白霜，雙臂死死抱在胸前。
他看著那個正在操控未知文明核心的少女，隻覺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，比西伯利亞的極寒還要冰冷。
“核心點火完成。”
林舒芸收回左手。
那些納米銀絲如同有生命的金屬蛇，迅速縮回她焦黑、剝落的皮肉之下。
她轉身走向那台擺在雪地上的破舊軍用通訊終端。這是剛才從報廢越野車上拆下來的唯一電子設備。
“玉兔零號。建立冰島算力中心與西伯利亞核心的直連通道。”
林舒芸單手在鍵盤上敲擊。
右臂的斷骨處滲出鮮血，順著指尖滴落在鍵盤的縫隙裡。血液瞬間凝結成暗紅色的冰塊。
【指令接收。正在請求冰島算力中心權限。】
屏幕上彈出一行綠色的字符。
但僅僅過了零點五秒，綠色字符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猩紅。
【警告：連接失敗。】
【冰島主控節點離線。西伯利亞節點離線。深海三十二座高規格算力中心，全部遭到毀滅性邏輯洪流衝擊。】
林舒芸敲擊鍵盤的動作猛地一頓。
左眼瞳孔深處的銀色光芒瘋狂閃爍。
顧衍之湊上前，看著屏幕上那滿屏的紅色亂碼，聲音打顫：“黑碑發現了？它派了物理清除部隊去冰島？”
“不。”
林舒芸直起腰，目光冷冽地盯著屏幕。
“它沒有動用一兵一卒。”
“它用了人類自己發明的武器，來燒毀人類自己的服務器。”
紐約，曼哈頓下城。
華爾街的證券交易中心內，正上演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末日狂歡。
交易大廳的巨型電子屏幕上，所有的股票代碼正在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滾動。紅綠交織的數據流，如同失控的瀑布。
“停下！快拔掉網線！”
一名頭發花白的交易主管歇斯底裡地咆哮著。他的領帶被扯得歪歪斜斜，雙眼布滿血絲。
“拔不掉！主控權限被鎖死了！”
技術人員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，“有什麼東西接管了全球所有的高頻交易算法！它在用每秒上億次的頻率進行無效的買入和賣出！”
這不是金融崩盤。
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“算力絞殺”。
黑碑的邏輯中樞，並沒有直接攻擊林舒芸買下的那些算力中心。
它入侵了全球金融市場。
它利用華爾街、倫敦、東京等全球金融中心的高頻交易量化模型，生成了數以萬億計的“垃圾交易指令”。
這些指令，通過全球海底光纜，如海嘯般湧入互聯網的每一個節點。
為了處理這些海量的數據，地球上所有的服務器都被迫滿負荷運轉。
冰島。
那座被林舒芸全資收購的巨大算力中心內。
成排的服務器機櫃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。
指示燈從綠色變成黃色，最終定格在致命的紅色。
散熱係統的水循環管道因為溫度過高，直接爆裂。滾燙的水蒸氣彌漫了整個機房。
“滴——”
服務器集群在超載的物理極限下，觸發了硬件熔斷機製。
一片死寂。
西伯利亞荒原。
“它在用資本市場的貪婪代碼，製造一場人為的DDOS攻擊。”
林舒芸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“節點離線”警告，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的冷笑。
“用金融數據作為熵增武器，直接燒毀物理服務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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