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血，潑灑在青秀城殘破的城牆上。
凱洛斯站在城頭，看著天際線處那些逐漸清晰的黑色剪影——不是鳥群，不是雲層，是飛行器。密密麻麻，如同蝗災，正以驚人的速度向這座小城撲來。
“來了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。
身旁的沃裡安握緊了手中的武器——那是凱洛斯之前遞給他的，一把改裝過的能量步槍，槍身還有溫度，像是剛從凱洛斯手中傳過來。沃裡安的手指摩挲著槍托，眼神複雜地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飛行器。
那裡麵，有他曾經的同伴。
不，已經不是同伴了。從他選擇站在這邊的那一刻起，那些人就是敵人。但真正看著他們駕駛著熟悉的機型，以熟悉的戰術編隊俯衝而來時，沃裡安的心臟還是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。
他手握緊了凱洛斯給他的武器，上麵的花紋從手心中傳開，他很熟悉，是大學的標誌。
那時候的他和凱洛斯還是並肩合作的夥伴，現在……他們好像回到了那段意氣風發的時間。
“戒備！”
凱洛斯的命令聲如驚雷炸響。
城牆上的守軍瞬間進入戰鬥狀態——修士們開始結印，淡藍色的靈力屏障在城牆上空緩緩展開。
支援軍士兵架起炮台，能量炮充能的嗡鳴聲此起彼伏。
城內的警報係統發出刺耳的尖嘯，街道上，平民們在守軍的引導下，如同潮水般湧向地下防禦工事。
但青秀城太小了。地下掩體隻能容納三萬人，而城內有近十萬居民。
“來不及了。”凱洛斯看著街道上擁擠的人群，果斷下令，“防禦工事飽和後，其餘人向遠山疏散！分批次撤離，保持秩序，防止踩踏！”
命令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城。恐慌開始蔓延，但至少還在控製之中。
站在混亂的街道中央，凱洛斯的聲音穿透了爆炸聲、哭喊聲、警報聲：“所有人！往地下掩體走！不要擠！老人孩子優先！士兵，維持秩序！”
他的指揮有條不紊，甚至可以說……嫻熟得令人心疼。這不是天賦，是無數次在絕境中練出來的本能。
沃裡安收回目光，踩著廢墟堆積成的斜坡，幾個縱躍攀上了城內最高的一棟樓——其實也不算高，五層而已，但在青秀城這種小城，已經是製高點了。
樓頂風很大，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。從這裡可以看清全城：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有黑煙升起，那是敵人的第一輪轟炸留下的傷痕。街道上，人群如蟻群般向幾個地下掩體入口湧動，士兵們在人群中維持秩序，偶爾有孩子哭喊著找媽媽，很快就被抱走。
已經完成了第一波疏散，正組織士兵在掩體入口處布防。幾個修士——青秀城駐守的修士隻有六人，修為最高的也不過金丹中期——正在聯手撐起一個淡藍色的防護結界。結界籠罩了半個城區，包括最大的那個地下掩體入口。
但結界很薄，在陽光照射下幾乎透明。沃裡安能看見結界表麵如水波般不斷蕩漾——那是能量不穩定、隨時可能崩潰的征兆。
撐不了多久。
他看向凱洛斯，凱洛斯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，抬起頭。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
沃裡安沒有動。他盯著天空，計算著飛行器的速度和高度，腦中飛快閃過母艦上訓練時學到的所有戰術數據。這種型號的飛行器，俯衝攻擊時最低高度是五十米，攻擊窗口大約三秒，然後必須拉高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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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凱洛斯。”他忽然開口，衝著凱洛斯喊道，“城中央的鐘樓——有多高？”
凱洛斯一怔：“三十米。怎麼了？”
他不知道對方問這個乾什麼，他們兩個駐守的鎮子都很近，這次也是一起防禦那些敵人。
聽到回答的沃裡安大概計算了一下。
“不夠。”沃裡安搖頭，目光在城內掃視，最後鎖定在城東的通訊塔上，“那裡呢？”
“四十米，但結構不穩，上次轟炸後還沒修複——”
凱洛斯有些擔心對方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，還想說什麼就被沃裡安捂住了嘴。
“這就夠了。”沃裡安打斷他，在對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，轉身準備前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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