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疑惑間,隻見蘇合香滿麵春風地引著一位少女步入二堂。
這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,身披一件銀狐裘鬥篷,內著月白綾緞襖裙,裙擺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。她雲鬢輕綰,隻簪一支簡單的白玉梨花簪,麵容端莊秀麗,膚光如雪,一雙明眸清澈如水,顧盼間既有少女的靈秀,又不失大家閨秀的沉穩與優雅。她步履從容,姿態嫻雅,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蘇合香向眾人團團一揖,朗聲道:“趙大人,任大人,諸位東家。敝東家沈青囊先生聽聞青州困境,特遣小女沈清漪,攜銀十萬兩,前來與任大人完成此前約定,並略儘綿薄之力,以解青州燃眉之急!”
當蘇合香朗聲報出“十萬兩”這個數目時,整個二堂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十萬兩?!”
糧商陳瑞安幾乎失聲驚呼,手中的茶盞蓋子“哐當”一聲掉在桌上,他卻渾然不覺。他太清楚這筆錢意味著什麼了,那幾乎是他傾儘全力也未必能短時間內湊出的現銀!
布商蘇明遠倒吸一口涼氣,與鹽商周世榮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。他們看向‘濟世堂’眾人的目光,瞬間從之前的客套變成了無比的驚愕與深深的審視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定金了,這分明是一記重錘,砸在了青州商界的棋盤上,宣告著一位真正的巨鱷,以一種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入場。大家都是明白人,立刻意識到,沈家此舉,絕非僅僅是為了那“正氣丹”的利潤,這是在下重注,賭任風遙這個人未來的滔天權勢!
原來,蘇合香帶回任風遙“不爭小利,隻圖大局”的態度後,沈青囊在密室中沉吟良久。他對心腹歎道:“亂世之中,金銀不過是死物,奇貨可居,方為大道。此子年紀輕輕,身處錦衣衛濁流卻能心係生民,手握神藥卻不屑錙銖,更得皇帝破格簡拔,密折專奏…其誌豈在區區金銀?他所圖必大!此時雪中送出十萬,遠勝他日錦上添花百萬。我沈家,就當是提前買一張通往未來的船票,賭他乘風化龍!”
任風遙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。他預期的五萬兩已是解了燃眉之急,這翻倍的十萬兩,帶來的衝擊遠超他的預料。他瞬間就明白了沈青囊的深層意圖——這多出的五萬兩,不是定金,而是“投資款”,是一筆不求短期回報,隻為將他與沈家利益更深度捆綁的“政治獻金”。對方看中的,是他任風遙這個人,以及他所代表的無限可能。這份洞察讓他心頭一凜,同時也對那位未曾謀麵的“沈青囊”產生了深深的警惕與好奇。
蘇合香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,心中頗為滿意東家手段造成的震撼效果。他微笑著補充道:“任大人,趙大人,敝東家言道,此前約定的五萬兩乃是貨款定金。然,聽聞任大人心係青州百廢待興,百姓困苦,特額外追加五萬兩,權作‘助賑’之資,略儘綿薄之力,望諸位大人莫要推辭。”
這番話更是坐實了眾人的猜測。沈清漪適時地微微欠身,姿態優雅從容:“家父常教誨,商道之上,信義為本,然仁心更重於千金。能以此微末之物,助任大人與趙大人解萬民之憂,方是這些阿堵物最大的用處。”
這番話既抬高了沈家的格局,也給了青州官府一個無比體麵的收下巨款的理由。
任風遙輕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波瀾,上前一步,對著沈清漪和蘇合香鄭重地拱了拱手,語氣沉靜而有力:
“沈東家慷慨仁義,雪中送炭!蘇掌櫃與沈小姐不辭辛勞,押運巨資。此情此義,任風遙與青州百姓,銘記於心!既是為助賑,為安民,那任某便代闔城生靈,愧領了!”
趙文琦更是激動得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,嘴唇哆嗦著,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他作為知府,太知道這五萬兩現銀對此刻青州的意義了!那不僅僅是買糧的錢,那是安定民心、重整秩序、恢複生產的救命錢!他看向任風遙的眼神,充滿了難以言表的慶幸與折服——這位年輕的僉事,不僅帶來了神奇的醫術和嚴格的秩序,如今更帶來了如此恐怖的資源調動能力。
趙文琦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,連忙請沈清漪與蘇合香入座敘話。侍女奉上香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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