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虎這番“得意之作”終究是起了效果。看著任風遙那副托腮扶額、哭笑不得的模樣,就連素來在軍中不苟言笑的紅瑛姑,也終於忍俊不禁,唇角輕揚,眉眼間流轉出一抹難得一見的明媚與俏麗,仿佛冰河初融,春花乍放。
她這一笑,如霞光破雲,明豔不可方物,直叫二虎又看癡了去。紅瑛姑早已習慣他這般直勾勾的眼神,麵上雖故作淡然,隻當未見,耳根卻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,微不可察地偏過頭去。
場下的氣氛也隨之鬆弛下來。這些兵卒,除一百餘紅燈寨舊部,其餘八百多人皆是沂水本地征募的“子弟兵”。他們或曾目睹任風遙當日血洗縣衙的雷霆手段,或早聽聞種種關於他勇悍無雙的江湖傳說。此刻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竟流露出這般“抓耳撓腮”的憨態,頓覺親切有趣,方才閱兵時的肅殺之氣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輕鬆歡快的低笑與交頭接耳,彼此眼中都閃著興奮的光。
黑牛大步流星地躍上觀禮台,結結實實地給了任風遙一個熊抱!
“好兄弟!可把你盼回來了!”他聲如洪鐘,激動之情溢於言表。
任風遙也用力回托著他的臂膀,心潮澎湃:“黑牛大哥,多日不見,你愈發雄武了!這些日子,辛苦你了!”
“哈哈!我們在家不過是使些笨力氣,哪比得上任兄弟你單刀赴會,獨闖龍潭!還被皇帝老兒……咳咳,是被陛下封了錦衣衛——誒,對了,俺用不用給你磕一個啊?”黑牛擠擠眼,促狹道。
他憨直的話語引來一陣善意的哄笑。任風遙也忍俊不禁,輕捶了他胸膛一拳。
紅瑛姑適時上前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:“遙大哥,你來對弟兄們講幾句吧。”
“對對對!”黑牛連忙附和,神情轉為肅然,“任兄弟,是大虎兄弟的訓練法子讓弟兄們脫胎換骨!既然大夥兒心裡一致推你為‘大帥’,你這主帥,無論如何都得給大夥兒再提振提振士氣!”
說罷,他轉身麵向台下,聲震全場:“全體都有——!”
近千將士“唰”地一聲,如一人般挺胸立正。黑牛氣沉丹田,高喝道:“恭請大帥垂訓!”
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任風遙一人身上,那眼神裡,是毫無保留的信賴,是灼熱的期盼,是願隨他赴湯蹈火的決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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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風吹拂過任風遙的白發,發絲飛揚。任風遙轉頭看向紅瑛姑,真誠推辭道:“瑛姑妹子,這班底終究源於山寨,於情於理,還是由你來執掌帥印更為妥當。”
紅瑛姑卻目光灼灼地凝視著他,語意深長地緩緩道:“風遙大哥,難道在你心裡,真的想讓這支隊伍……永遠隻是山寨的“土匪”嗎?”她有意頓挫,話語如錘,一字字如同驚雷炸響在任風遙心頭。
一言之下,任風遙悚然動容。
他看向紅瑛姑眼中,感受到了那份深切的渴望與期待,還有不容置疑的堅定,看向黑牛臉上毫無保留的信賴,再看向二虎那“舍你其誰”的鄭重頷首,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與豪情瞬間充盈胸臆。
他不再猶豫,重重抱拳:“既然諸位兄長、妹子如此信重,我任風遙,必不負所托!”
他驀然轉身,麵向演武場,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期盼的麵孔,“跨維模式”全開,聲如雷霆,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畔:
“紅色農民軍的全體將士們!”
“看看我們身後遮風擋雨的營房!摸摸我們身上溫暖的衣裳!想想我們碗裡能填飽肚子的糧食!我們如今,能安穩睡去,不必憂心明日是生是死!告訴我,這樣的日子,你們痛快不痛快?!”
“痛快!”山呼海嘯般的回應直衝雲霄,兵士們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“但是——我,開心不起來!”任風遙話鋒陡然一轉,聲音沉痛:
“因為我一路歸來,看到的不是太平盛世!我看到的,是道路兩旁因饑寒、疾病而倒斃的累累骸骨!是賣兒賣女的悲號!”
“他們,難道生來就該死嗎?!”
“他們家中,就沒有倚門盼兒歸的白發爹娘嗎?!”
“眼睜睜看著至親在眼前痛苦死去,自己卻無能為力,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,你們當中,就沒人嘗過嗎?!”
許多士兵被勾起慘痛回憶,眼眶泛紅,死死攥緊了拳頭,人群中響起壓抑的嗚咽。
任風遙的聲音再次拔高,如利劍出鞘,斬斷悲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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