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間,蕭玉兒隻覺得手腳冰涼。她剛剛逃出狼穴,難道又入了虎口?定國軍與父親雖無戰事,卻也是潛在的死敵。他救下自己,難道是……為了用自己來要挾父親?
她的臉色變了又變,那份剛剛生出的感激與傾慕,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和警惕所取代。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手悄悄按在了腰間那柄防身的短劍上。
楊辰將她所有的細微變化都看在眼裡,心中卻是一片平靜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先讓她感激,再讓她恐懼,最後,再給她希望。隻有這樣,才能將她牢牢地攥在手心。
他站起身,將手中的石子隨手扔進溪水裡,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蕭姑娘不必緊張。”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“我要是想對你不利,剛才在鷹愁澗,就不會出手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蕭玉兒一時語塞。
“令尊的麻煩,不止一個蘇胡兒。”楊辰轉過身,背對著她,聲音悠悠傳來,“據我所知,他麾下那位出身荊襄大族,自恃功高的董景珍將軍,最近……似乎也不太安分。”
轟!
這句話,如同一道驚雷,在蕭玉兒的腦海中炸響。
董景珍,是父親最為倚重的大將之一,也是荊襄本地勢力的代表人物。父親對他,向來是禮遇有加,言聽計從。可現在,這個外人,這個定國軍的主帥,竟然說他……也不安分?
這怎麼可能?
可看著楊辰那篤定的背影,蕭玉兒的心,卻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。她忽然想起,最近父親好幾次在書房唉聲歎氣,似乎都與董景珍有關。
這個男人,他到底還知道些什麼?他對自己,對荊襄,究竟是敵是友?
夜幕降臨,商隊終於趕到了一個小鎮。
小鎮不大,隻有一家客棧。楊辰包下了整個後院,讓眾人歇息。
一整天滴水未進的蕭玉兒,終於被平陽昭公主勸著,喝下了一碗熱粥。她的心,卻依舊亂如麻。
晚飯後,平陽昭公主來到她的房間,為她送來一些乾淨的換洗衣物。
“早些歇息吧,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“平陽姐姐,”蕭玉兒拉住她的手,眼中帶著一絲懇求,“你們……到底要去哪裡?楊公子他……究竟想做什麼?”
平陽昭公主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同情,隨即又化為平靜。
“他想做什麼,我不知道。我隻知道,跟著他,至少你是安全的。”
說完,她便轉身離去,留下蕭玉-兒一個人,在昏黃的燭光下,怔怔出神。
夜深人靜,蕭玉兒輾轉反側,難以入眠。她披上外衣,推開房門,想去院子裡透透氣。
剛走到院中,她便看到,那個讓她心神不寧的身影,正獨自一人,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樹下。
夜風吹動他的衣角,月光灑在他身上,讓他整個人看起來,都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朦朧感。
蕭玉兒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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