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堡壘”應急預案的啟動，讓“客蔓之環”的氣氛驟然改變。原本半開放的花苞結構入口被便攜式能量屏障封鎖，隻留下一個由兩名全副武裝的安全隊員把守的通道。內部，非必要設備進入低功耗休眠狀態，武器完成檢查配發，隊員們輪流休息，始終保持一半人員處於警戒狀態。這座活體城市對人類而言，不再僅僅是充滿奇跡的異星家園，更是一個充滿未知變量的巨大囚籠。
林遠站在屏障內側，能感覺到外麵森林投來的、愈發強烈的“注視感”。龍人居民顯然察覺到了人類居所的變化，那種混雜著好奇與警惕的目光，如今更多地帶上了不解與隱隱的排斥。信任的幼苗，在突如其來的寒流中瑟瑟發抖。
瑪拉博士和周銳在臨時搭建的分析台前，緊盯著屏幕上夜影提供的能量軌跡圖譜碎片，眉頭緊鎖。“乾擾信號的編碼方式極其詭異，艦長，”瑪拉指著一段反複出現的、非周期性的脈衝波形，“它不像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通訊或乾擾協議，結構鬆散，卻又帶著某種……內在的強製性邏輯。更奇怪的是，它的能量源特征非常微弱，幾乎與環境背景輻射融為一體，若非其行為模式異常，極難被主動探測到。”
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。星熠那邊遲遲沒有消息，長老議會的爭論顯然異常激烈。趙猛按捺不住，再次找到林遠。
“艦長，我們不能乾等下去。”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，“‘遠航號’在規避，敵人就在頭頂，我們卻在這裡被這些……這些樹木和猶豫不決的長老困住！夜影提到乾擾源在移動，而且方式奇特。我們必須主動出擊，至少，要弄清楚那到底是什麼！”
“主動出擊？怎麼出擊？”林遠反問，目光依舊停留在外麵幽暗的叢林，“我們沒有飛船，沒有遠程探測設備，甚至連離開這片居住區都可能引發與龍人的直接衝突。”
“我們有人，有單兵裝備，還有小型無人機！”趙猛壓低聲音，“我可以帶一個小隊，利用環境偽裝，滲透到城市邊緣，甚至嘗試進入下層叢林。龍人的監控主要依賴生命感知，我們的隱身塗層和信號模擬技術或許能瞞過去。我們需要實地數據，需要知道乾擾源是否在地麵有投射點或者中繼站！”
這個提議極其冒險，一旦被發現，後果不堪設想。但林遠也必須承認，坐以待斃同樣危險。就在他權衡之際，一位負責監聽龍人常規通訊頻段（一種他們近期破譯的、用於公共信息傳遞的生物波動）的隊員突然報告：
“艦長！捕捉到一段加密等級很高的定向生物信號波動，來源方向是城市最高處的‘母樹之心’，應該是長老議會所在地。信號內容無法完全破譯，但關鍵詞捕捉到多次重複——‘風險’、‘古老盟約’、‘觀測’、以及……‘潛在淨化’。”
“潛在淨化？！”趙猛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，“他們果然在討論如何處理我們！‘淨化’，多麼動聽的詞！”
就在這時，星熠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能量屏障之外。隻有她一人，臉色疲憊，眼神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。林遠示意守衛關閉屏障片刻，讓她進來。
“議會的結果是什麼？”林遠直接問道，心中已做好最壞的打算。
星熠深吸一口氣，目光掃過明顯戒備的人類隊員們，最終落在林遠臉上：“爭論很激烈。爪翼氏族的銳風長老堅持認為，外來的威脅是因你們而起，為了貝塔星的安寧，應該……限製你們的自由，並由長老會接管你們所有的技術裝備，直至威脅解除。”
一股寒意掠過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類心頭。趙猛的手瞬間握緊了腰間的武器。
“但是，”星熠話鋒一轉，眼中閃過一絲慶幸，“青苔長老和我據理力爭。我們強調，未知的威脅目標不明，貿然與可能擁有先進科技的你們敵對，是極其不明智的。而且，林遠艦長您通過‘憶痕琥珀’展現的理解與尊重，也贏得了一部分中立長老的認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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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終決議是什麼？”林遠追問，心跳不禁加速。
“折中方案。”星熠的語氣帶著無奈，“長老會同意，由晶角氏族的‘低語者’繼續追蹤乾擾源，並與你們共享非核心的情報。但是，”她加重了語氣，“你們的活動範圍被嚴格限定在‘客蔓之環’及相鄰的‘觀察平台’，不得進入城市其他區域，尤其是靠近‘母樹之心’和各個能量節點的敏感地帶。同時，爪翼氏族的戰士將‘協助’守衛你們的外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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