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鸞號破開雲層，機身在高空的冷風中微微震顫。陳礫的手掌貼在操縱杆上，指節因長時間握持而泛白。前方雷達屏幕閃爍著幾個紅點，正從不同方向包抄而來，速度極快，軌跡雜亂。火山口附近的電磁波還在擾動，常規鎖定係統時斷時續，隻能靠目視和直覺判斷敵機位置。
“來了。”小棠的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傳入耳機。
她閉著眼，頭環的藍光沿著神經接口緩緩流動，像是某種無聲的呼吸。她的手指懸在副控鍵上方，指尖微動，仿佛在數著空氣中看不見的節拍。“三點方向，低空突進，引擎頻率比正常高0.3赫茲……他們在壓速度，想騙你提前轉向。”
陳礫沒答話，隻是肩膀肌肉一緊，右腳輕輕壓下踏板。青鸞號立刻向左傾斜，機身擦著一道火光掠過——幾乎是同一瞬間，一架塗著灰黑色條紋的戰機呼嘯著從右側衝出，炮口還冒著煙。它撲了個空，慣性太大收不住，一頭撞上遠處崩裂的岩柱，轟然炸開，火球在空中翻滾幾圈，砸進下方裂穀。
“六點方向還有兩架。”小棠吸了口氣，聲音略沉，“它們分開了，一個引誘，一個埋伏。別跟第一個纏鬥。”
陳礫點頭，眼角掃過儀表盤。太陽風炮充能進度停在百分之四十二，冷卻時間還剩三十七秒。他不敢貿然開火，這種距離一旦失手，就會暴露空檔。他把推進器推到七成，機身俯衝一段，借著山脊陰影滑行，避開上方敵機的掃描盲區。
“左側那架要拉高。”小棠忽然說，“現在——右偏二十度！”
陳礫立刻壓杆，機身猛地側翻。幾乎就在同時，一道高能光束從頭頂掃過，照亮了駕駛艙內兩人繃緊的臉。那架原本藏在雲後的敵機撲空，飛行姿態失衡，尾焰劇烈抖動。
“鎖定它。”小棠說。
陳礫右手一擰，雷達重新捕捉目標，紅色方框跳了出來。他拇指按住發射鍵，太陽風炮充能條瞬間衝頂，藍白光刃撕裂空氣，直射而出。那架敵機剛調轉方向，就被光束貫穿機腹，整架飛機像被點燃的紙片般卷入爆炸氣浪，殘骸四散墜落。
“還剩三個。”小棠睜開眼，瞳孔裡殘留著淡淡的藍光。她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陳礫看了她一眼：“撐得住？”
“能。”她點頭，重新閉眼，“他們換頻率了，乾擾變強，但我還能抓到信號源。”
陳礫沒再說話，隻是左手在控製麵板上快速切換模式，將護盾能量調至最高優先級。他知道這種精神鏈接不可能無限維持，小棠的腦波已經在波動，每一次預判都在消耗她的體力。但他也清楚，沒有她的指引，這架飛機根本活不過十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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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處天邊又出現兩個黑點，速度極快，呈夾角逼近。
“不對。”小棠突然皺眉，“它們沒開主引擎……是滑翔接近。”
陳礫瞳孔一縮，立刻降低高度，貼著斷裂的地殼邊緣飛行。這種戰術是老手才用的——關掉動力，靠慣性突襲，專打對方反應延遲。
“右邊那架要動手。”小棠聲音發緊，“不是武器……是乾擾彈！”
話音未落，右側敵機猛然翻滾，尾部彈射出一枚黑色球體。那東西在空中爆開，瞬間化作一團灰黑色的霧狀雲，迅速擴散。青鸞號剛飛入邊緣，警報聲立刻尖銳響起。
“護盾波動！能源流失！”係統提示音接連不斷。
陳礫立即切斷照明、導航輔助和非必要回路，手動切換備用電路。但護盾值仍在暴跌，從百分之六十三一路跌到十七，主機屏幕開始閃雪花，操控響應變得遲滯。
“地形遮蔽。”他咬牙，壓下操縱杆，機身急速下降，鑽進一條狹窄的裂穀。兩側岩壁幾乎擦著機翼掠過，推進器噴口因氣流紊亂發出嗡鳴。他靠著記憶和經驗貼壁飛行，暫時躲開了乾擾雲的中心區域。
“係統不能關。”小棠突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我在重寫校驗碼……用原始協議重建連接。”
她說著，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敲擊，像是在模擬鍵盤輸入。她的額頭青筋跳動，冷汗順著鬢角滑下，在作戰服領口留下深色痕跡。呼吸變得緩慢而規律，像是在對抗某種無形的壓力。
陳礫盯著護盾讀數，十七……十六……十五……數字還在往下掉。
他沒催，也沒問，隻是穩住飛行姿態，讓機身保持最低能耗巡航。他知道這時候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打斷她的節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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