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撕開天邊的灰，陳礫已經站在青鸞號的艙門前。他沒回頭，隻是抬起手，用指節敲了三下腰間的軍刀柄，聲音沉得像壓在胸口的石頭：“登機。”
少年隊沒人說話，一個個低著頭往飛行器裡鑽。有人腳下一滑，膝蓋磕在起落架上，悶哼了一聲也沒出聲。他們知道現在不是喊疼的時候。燃料隻夠飛一趟，飛出去，就沒法回頭。
孟川蹲在地麵控製台前，手裡握著基因乾擾器，外殼已經被汗浸濕。他咬著後槽牙，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波形圖，手指在調節鈕上輕輕撥了一下。設備發出輕微的嗡鳴，像是老式收音機調頻時的雜音。
“信號穩了。”他低聲說，抬頭看向天空，“可以走。”
陳礫最後一個上機，木質義肢踩進駕駛艙時發出一聲悶響。他拉下操縱杆，艙門自動閉合。座艙內燈光泛黃，儀表盤上的數字一個接一個亮起。他看了眼副駕位置——空著。原本該坐人的地方堆著備用零件和半截電線。這架飛機從沒真正完工過，是硬被拖上天的。
“編隊準備。”他按下通訊鍵，聲音直接傳入各機耳機，“低空突進，保持間距。別散，也別靠太近。”
七架飛行器依次啟動引擎。尾焰在焦土上掃出七道黑痕，機身微微震顫，像是隨時會散架。它們貼著地麵爬升，掠過倒塌的圍牆、燒毀的警報器、伏地不動的變異獸群。那些龐然大物依舊趴著，沒有動靜，仿佛成了這片廢土的一部分。
高空風急，機身晃了一下。左側一架小機立刻偏移航線，駕駛員慌忙修正，但還是撞上了氣流，螺旋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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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穩住！”陳礫吼了一聲，目光掃過雷達屏。敵方偵測信號還沒出現，可他知道時間不多。一旦對方發現這支編隊，第一波攔截火力就會砸下來。
孟川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按鍵聲。“乾擾波段已釋放。”他的聲音帶著喘，“有三十秒盲區，抓緊。”
陳礫立刻推杆俯衝。七架飛行器同步壓低高度，幾乎貼著廢墟滑行。遠處暗河組織的空中哨塔輪廓漸漸清晰，頂部旋轉的雷達正一圈圈掃過天際。就在它即將捕捉到信號的一瞬，屏幕閃了一下，紅點消失。
“過了。”他吐出一口氣，右手握緊操縱杆，“目標鎖定，準備攻擊。”
前方三公裡處，兩架暗河飛行器正在巡邏。機體呈梭形，表麵覆蓋著反光塗層，翼下掛著導彈艙。它們顯然沒料到會有反擊，航向平穩，毫無戒備。
“別急著打。”陳礫壓低聲音，“等它們轉向，露出引擎連接縫。”
機群減速，分散成扇形陣列。少年隊員們的手都搭在發射鈕上，呼吸變得粗重。有人指甲掐進了操控台邊緣，留下幾道白印。
十秒後，敵機開始轉彎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
一道火線從青鸞號翼下發射，直撲其中一架敵機尾部。幾乎同時，右側兩架少年機也打出穿甲彈。三枚彈頭幾乎並排命中同一位置——引擎與機身結合的薄弱點。
轟！
爆炸發生在半空。一團橙紅色火焰猛地炸開，金屬碎片四散飛濺。那架飛行器像斷翅的鳥，打著旋往下墜，尾部拖著濃黑的煙柱，劃破清晨的寂靜。
“我們打中了！”耳機裡猛地爆發出一聲大喊。緊接著，好幾個人跟著叫起來，聲音混在一起，帶著哭腔和笑。
“乾掉了！真的乾掉了！”
“我看到它掉下去了！”
“老子的手沒抖！老子打中的！”
陳礫沒笑。他盯著另一架敵機的動向，見其迅速拉升並開啟護盾，立刻拍下通訊鍵：“閉嘴！都給我閉嘴！誰再亂喊，回去關禁閉！”
頻道瞬間安靜。
“重新編隊。”他聲音冷下來，“別追逃的，任務是壓製。下一波敵機三分鐘內就會升空，我們要在他們反應過來前建立火力網。”
少年們不再歡呼，默默調整航向。剛才那個喊得最響的男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還在發抖。他用力咬了一下嘴唇，把操縱杆握得更緊。
孟川在地麵蹲得更低了。乾擾器溫度升高，外殼開始發燙。他脫下外套蓋上去降溫，一邊盯著頻率波動，一邊用袖子擦額頭的汗。他知道這種設備撐不了太久，尤其在這種強度下連續輸出。可隻要還能工作一分鐘，他就不能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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