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絲毫耽擱,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徑,以更快的速度、更謹慎的姿態,悄無聲息地穿過花園,翻過院牆,重新融入外麵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。
回到鎮國公府書房,吳浩然正焦躁地踱步,看到她們安然返回,懸著的心才重重落下。“如何?可有發現?”他急切地問。
李婉兒從懷中取出那方油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開,露出那枚刻著荊棘盤蛇印記的白玉。“這是……”吳浩然的目光瞬間被那詭異的印記吸引,眉頭緊鎖,“從王家石獅裡找到的?這印記……從未見過!”
楊清妮拿起玉佩,指尖感受著玉質的溫潤和那陰刻線條的冷硬。燭火下,那荊棘盤蛇的圖案顯得更加猙獰。
“沒錯,王家石獅暗格所得。這印記,必是‘蝰蛇’標識無疑!”“可這玉佩本身……”李婉兒說出了心中的疑惑,“它並未刻有王太傅的名諱或任何王家標記。
我們找到了印記,卻……似乎離‘蝰蛇’的真身更遠了?”
吳浩然也反應過來:“祖母的意思是,這玉佩並非王太傅之物?那它為何會藏在王家石獅裡?難道是‘蝰蛇’故意放在別家,混淆視聽?還是說……王家隻是‘蝰蛇’存放信物的一個地點?”
一個個疑問接踵而至。本以為找到印記就能鎖定目標,沒想到線索反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。這枚玉佩的出現,如同在濃霧中撕開了一道口子,讓他們窺見了“蝰蛇”存在的鐵證,卻又瞬間引向了更加幽深、更加錯綜複雜的迷宮。
楊清妮將玉佩緊緊攥在掌心,那冰涼的觸感仿佛直透心底。她凝視著燭火,眼神銳利如刀,仿佛要穿透眼前的重重迷霧。“
蝰蛇”的身份確實初現端倪,但這端倪之後,是更深、更險的謎局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“這玉佩,就是‘蝰蛇’的信物。它出現在王家,王家就脫不了乾係!但‘蝰蛇’老謀深算,絕不會輕易留下把柄。這枚玉佩,或許是關鍵,也或許是陷阱。”
“浩然,立刻動用我們所有的暗線,秘密徹查這枚玉佩的來曆!任何一絲線索都不能放過!它的玉料、雕工、這種奇特的印記……所有細節!同時,盯緊名單上其餘幾家,尤其是王家,任何風吹草動,立刻來報!”
她的目光轉向李婉兒,落在她仍帶著一絲後怕和困惑的臉上:“婉兒,你做得很好。今夜雖險,但我們拿到了至關重要的東西。這枚玉佩,就是撕開‘蝰蛇’偽裝的利刃。隻是,”
她頓了頓,語氣沉凝,“這利刃指向的,恐怕不隻是王家一處。”李婉兒看著老太君掌中那枚在燭光下泛著幽光的玉佩,那荊棘盤蛇的印記仿佛活了過來,帶著冰冷的審視。她忍不住輕聲問出心底最深的困惑:“老太君,這印記……到底代表什麼?”
楊清妮的指尖緩緩摩挲著那枚溫潤的白玉。燭光下,荊棘盤蛇的印記線條冷硬,透著陰鷙。書房內一片沉寂,隻有燈芯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。
李婉兒和吳浩然的目光都緊緊鎖在那枚玉佩上,屏息等待著她的決斷。
“‘蝰蛇’……”楊清妮的聲音打破了寂靜,帶著一種淬過寒冰的冷靜,“這印記是鐵證,但它本身卻像一團迷霧。沒有標記,沒有出處,隻憑它出現在王家石獅暗格裡,就斷定王延年是‘蝰蛇’,太過武斷,也太過危險。
‘蝰蛇’行事縝密狠辣,這玉佩,可能是鑰匙,也可能是誘我們踏入死局的餌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銳利地掃過李婉兒和吳浩然:“不能隻看它出現在哪裡,更要看清它本身來自何處!婉兒,天亮之前,將府中所有關於玉料、玉器、雕刻名家的卷宗,無論新舊,全部整理出來。”
“是,老太君!”李婉兒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領命而去,身影消失在書房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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