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場深夜談話之後，黑瞎子和張起靈果然都沒再對博爾亞的作息發表過一句評論。
博爾亞的生活依舊過得像上了發條的時鐘，規律得不像話。
每天淩晨六點，天還沒亮透，他就扛著水壺出門，仔仔細細地給田裡的每一株幼苗澆上水，動作認真得像是在完成什麼神聖的使命。
等露水散盡，他又挎著竹筐，漫山遍野地去采野菜，韭蔥、薺菜、野山葵……但凡能塞進筐裡的，他都不會放過。
黑瞎子和張起靈看著都覺得不可思議——操持那麼大一片田地，按理說早就該累得沾床就睡了，這孩子怎麼還有精力滿山跑著挖野菜？
可轉念一想，博爾亞樂意，他們又能說什麼？總不能真的把人捆在屋裡不讓出門吧。
隻是，黑瞎子實在是怕了那些綠油油的野菜。
為了徹底杜絕野菜再次出現在餐桌上的可能，他每次出門談單子，都要拎上滿滿一筐博爾亞採的野菜，笑容滿麵地塞給僱主。
或許有人會有疑惑，幹嘛不直接把野菜扔了？
黑瞎子隻能苦笑。
他試過，真的試過。
把野菜埋在山裡，藏在房間的某個角落，甚至開車拉到幾十公裡外的荒郊野嶺丟掉。
可不管他做得多隱蔽，不出三天，博爾亞總能把那些依舊鮮嫩的野菜完完整整地拎回來，然後用那雙清澈又帶著點嚴肅的眼睛盯著他，用眼神譴責他這個浪費糧食的罪人。
幾次三番下來，黑瞎子徹底投降了，隻能想出這麼個又能避免吃野菜又不會被博爾亞譴責的方式來。
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，博爾亞的活動範圍也越來越大。這天，他一路采著野菜，不知不覺就闖進了一片居民區。
“花爺，外麵發現個行蹤可疑的人。”
解雨臣的手下匆匆來報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，“看著……像是跟著黑爺和張爺的那個金髮少年。我們的人已經把他‘請’進來了。”
手下知道自家主子和南瞎私交不淺，自然不敢怠慢，隻把人客客氣氣地請到了旁邊閑置的別墅裡。
彙報聲打斷了解雨臣處理事務的思緒。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挑眉問道：“你們發現他的時候，他在做什麼？”
手下的臉瞬間變得有些古怪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：“他、他在翻垃圾桶。”
解雨臣一愣。
翻垃圾桶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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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道這少年是在從垃圾裡找什麼線索？可轉念一想，又覺得不對。
他這裡的垃圾，都是經過手下仔細檢查才丟棄的，就算真有什麼機密，也早就被處理乾淨了。
帶著滿腹的疑惑，解雨臣起身，跟著手下往那棟別墅走去。
剛推開門，一道身影就撞進了他的視線裡。
少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頭頂倒扣著一個垃圾桶蓋子，襯得那張白皙精緻的臉愈發顯得呆萌。
他手裡正捧著一塊點心，吃得正香，嘴角還沾著點碎屑。
饒是解雨臣見慣了各色怪人，也忍不住被這奇異的畫麵整得愣了愣。
他腳步沒停，隻是身側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抽了抽，眼底閃過一絲哭笑不得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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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是聽到了動靜，正低頭啃點心的博爾亞擡起頭，一雙澄澈的藍眼睛看向解雨臣，眨了眨。
下一秒，少年突然開口，語氣裡滿是真切的疑惑：
“海莉？”
解雨臣：“……”
他並不知道海莉是誰，但聽著這名字，怎麼聽都不像是個男人的名字。
不等他回應，博爾亞又皺起眉頭，追問了一句，語氣裡的困惑更濃了：
“為什麼、是男的？”
解雨臣這輩子，聽過不少關於他外貌的調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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