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就能槍槍八環以上。學格鬥，一周就能和那些當過兵的打個平手。這種學習能力，不是每個人都有的。”
鄭耀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，隻好保持沉默。
“但是，”毛人鳳話鋒一轉，“光會學還不夠。特務工作最重要的是什麼？是判斷力，是在複雜情況下做出正確決定的能力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：“這裡有一個模擬任務。你是上海租界巡捕房的探員，接到線報，懷疑一個書店老板是共產黨地下聯絡員。給你二十四小時，找出證據或者排除嫌疑。你可以動用任何手段，但有兩個限製：第一，不能驚動租界當局；第二，不能留下把柄。”
鄭耀先拿起文件仔細閱讀。案情很簡單：上海四馬路的“新知書店”老板李文昌，四十五歲，獨身，平時深居簡出。線人報告，近期常有形跡可疑的人進出書店，有時在店裡一待就是幾個小時。懷疑書店是地下黨的聯絡點。
“你有什麼計劃？”陳明楚問。
鄭耀先思索片刻：“我需要更多的信息。線人的可靠程度如何？那些進出書店的人有沒有共同特征？書店的營業情況如何？李文昌的社會關係有哪些？”
毛人鳳點點頭：“問題提得不錯。但現實任務中，你往往沒有那麼多信息。現在假設這些信息都不全，你必須從零開始調查。”
鄭耀先閉目思考了一分鐘，然後睜開眼：“我會分三步走。第一步，觀察。在書店對麵租一個房間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視，記錄每一個進出書店的人，包括時間、相貌、衣著、行為特征。同時觀察書店的日常運作，比如什麼時候開門、關門，有沒有固定供貨商，垃圾裡有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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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步，試探。我會扮作顧客進入書店，觀察店內布局，與李文昌交談，試探他的政治傾向和知識背景。同時，我會派人跟蹤從書店出來的人，看他們去哪裡，接觸誰。”
“第三步，深入。如果前兩步發現可疑，我會設法進入書店內部，比如偽裝成電力公司檢修員、衛生檢查員等，尋找密寫工具、暗格、秘密文件等證據。”
徐百川問：“如果這些都找不到證據呢？”
“那就暫時放長線。”鄭耀先說，“如果李文昌真是地下黨，他一定會繼續活動。我可以在他書店附近安排固定監視點，或者收買他身邊的人。但前提是絕對不能打草驚蛇，否則線索就斷了。”
毛人鳳聽完，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：“思路清晰，步驟合理。不過，你忽略了一個問題。”
“請毛秘書指教。”
“時間。”毛人鳳說，“隻有二十四小時。你的觀察、試探、深入，每一步都需要時間。如果二十四小時內找不到證據，任務就失敗了。”
鄭耀先想了想：“如果時間緊迫，我會改變策略。第一步，直接檢查書店的賬目和進貨記錄。地下聯絡點往往會有異常的資金流動和特殊的進貨需求。第二步，查李文昌的電話記錄和信件往來。第三步，如果條件允許，我會設法進入他的住所搜查。”
“如果這些都不行呢？”
“那就製造一個意外。”鄭耀先的聲音平靜，“比如書店失火，或者李文昌‘遭遇搶劫’。在混亂中，可以有很多操作空間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陳明楚突然問：“如果是你同學呢？如果你懷疑的人是你的老同學呢？”
鄭耀先心中一緊，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。他麵不改色：“同樣處理。公私分明是特務的基本素質。”
“哪怕要親手抓他？”
“是。”
毛人鳳點點頭，站起身：“好了，你回去吧。明天有新的訓練科目。”
鄭耀先行禮退出。走出辦公樓時，夜風很涼，但他的額頭卻在冒汗。剛才的回答很關鍵，直接關係到政治審查的最終結果。他表現出足夠的忠誠和冷酷，這符合複興社的要求，但也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寒意——為了潛伏，他必須變成這樣的人。
回到宿舍時，同屋的幾個人已經睡了。鄭耀先輕手輕腳地洗漱上床，卻毫無睡意。訓練已經過去一周，他逐漸適應了這種高強度、高壓力的生活。但越是這樣，他越感到孤獨。在這裡，他不能信任任何人，不能流露真實情感，必須時刻扮演那個渴望出人頭地的青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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