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拐角處停下，假裝係鞋帶，從懷裡掏出一麵小鏡子，借著鏡子的反射觀察來路。沒有人。
但他沒有放鬆警惕。繼續往前走，來到一個小集市。這裡人來人往，是擺脫跟蹤的好地方。鄭耀先在集市裡轉了幾圈，買了一個燒餅，邊吃邊走。然後突然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，加快腳步。
就在他以為已經甩掉跟蹤時，眼角餘光瞥見巷口有個身影一閃而過。是周大海？還是巧合？
鄭耀先沒有回頭，繼續往前走，但改變了原計劃。他本來要去鎮上買指定的東西——一包“老刀牌”香煙。但現在他決定先去別的地方。
他走進一家茶館，要了壺茶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從這個角度，可以清楚地看到街上的人流。五分鐘後，他看到了周大海。那家夥顯然沒經驗，在街上東張西望，完全暴露了自己。
鄭耀先不動聲色地喝完茶，從茶館後門離開。這次他更加小心，專走小巷，時不時突然回頭，或者突然加速、減速。確認徹底甩掉跟蹤後，他才去鎮上買了香煙。
回程時，他決定反過來跟蹤周大海。根據對方的性格和表現，鄭耀先判斷周大海完成任務後，會直接返回基地，不會繞路。於是他在回基地的必經之路上找了個隱蔽處等待。
果然，二十分鐘後，周大海出現了，手裡拿著香煙，腳步匆匆，完全沒有注意身後。
鄭耀先遠遠跟著，一直跟到基地門口，才加快腳步追上去。
“周兄，任務完成了？”他拍了下周大海的肩膀。
周大海嚇了一跳，回頭看到是他，懊惱地拍拍腦袋：“鄭兄，你什麼時候跟上我的？我怎麼一點都沒發現？”
“就在你出鎮子的時候。”鄭耀先微笑道，“吳教官說了，寧丟勿醒。你太急於返回，忽略了身後。”
周大海歎口氣：“佩服佩服。我輸得心服口服。”
回到訓練場，吳教官檢查每個人的任務完成情況和跟蹤記錄。鄭耀先不僅完成了自己的任務，還詳細記錄了周大海的行蹤路線和時間，甚至連周大海在鎮上吃了碗麵、和攤主聊了兩句這樣的細節都記下了。
“不錯。”吳教官難得地表揚了一句，“觀察細致，記錄準確。更重要的是，你懂得利用環境掩護自己，這是很多老手都做不到的。”
這一天的訓練讓鄭耀先更加明白，特務工作不僅需要技能，更需要思維。每一個行動都要有目的，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關鍵。
晚飯後，徐百川又來找他。
“跟我來，有人要見你。”
鄭耀先心中一緊，跟著徐百川來到基地最裡麵的一棟獨立小樓。這棟樓守衛森嚴，門口站著四個持槍的警衛。
二樓的書房裡，一個男人背對著門，正在看牆上掛著的中國地圖。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身。
鄭耀先第一次見到了戴笠。
這個複興社特務處的實際掌控者，看起來比想象中更普通。中等身材，穿著深色中山裝，麵容清瘦，眼睛不大，但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。他大概四十歲左右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冷峻的氣場。
“處座，鄭耀先到了。”徐百川恭敬地說。
戴笠點點頭，目光落在鄭耀先身上。那目光像X光一樣，上下掃視，仿佛要把他從裡到外看透。
“你就是鄭耀先？”戴笠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。
“是，處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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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父親叫鄭守業？”
“是。”
戴笠走到書桌前坐下，手指輕輕敲擊桌麵：“民國十五年，我在廣州黃埔軍校政治部當少尉參謀。有一天在食堂吃飯，一個中年軍官坐到我旁邊，聊了幾句北伐的事。他說他叫鄭守業，浙江奉化人。”
鄭耀先的心臟猛地一跳。他知道這是關鍵時刻，戴笠在測試他說的和檔案是否一致。
“家父確實提過這件事。”鄭耀先保持鎮定，“他說戴處長當時雖然年輕，但言談舉止已顯大將之風。”
戴笠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突然問：“你父親當時抽什麼煙？”
這個問題出乎意料。檔案裡沒有這個細節，陸漢卿也沒有交代。鄭耀先的大腦飛速運轉——民國十五年，一個中級軍官，會抽什麼煙？當時常見的牌子有“老刀”、“哈德門”、“大前門”...
“家父不抽煙。”他最終決定冒險，“他有哮喘，醫生禁止吸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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