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分散對真正地下黨組織的注意力。
“處座說得對。”鄭耀先順著戴笠的話說，“所以這個計劃必須秘密進行。在證據確鑿之前，不能走漏半點風聲。等我們掌握了充分證據，一舉抓捕陳明，形成既定事實。到時候即使黨務調查科有疑問，也無力回天了。”
戴笠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鄭耀先。窗外院子裡，幾個辦事員正在搬運文件箱，動作麻利有序。複興社特務處成立不到一年，但已經初具規模，戴笠對這個親手打造的機構寄予厚望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看重你嗎？”戴笠突然問。
鄭耀先沒有回答，等待下文。
“不是因為你在聖約翰大學的成績，也不是因為你的家世背景。”戴笠轉過身，目光如炬，“而是因為你身上有一種特質——冷靜，理智，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。這在我們的工作中是寶貴的品質。”
“處座過獎。”
“不過，”戴笠話鋒一轉，“我也要提醒你。在我們這行，太聰明的人往往死得早。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“請處座指教。”
“因為太聰明的人容易自作聰明，容易以為可以掌控一切，容易走捷徑。”戴笠走回辦公桌後坐下，“而我們的工作，需要的是踏踏實實、一步一個腳印。有時候，笨辦法反而更有效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鄭耀先恭敬地說，“這次的任務，我會嚴格按程序操作，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“好。”戴笠重新戴上眼鏡，翻開另一份文件，“上海的計劃我批準了。你全權負責，宋孝安配合。但我要看到結果。一個月內，我要陳明認罪伏法，要挖出‘老周’這條線，要打掉共產黨的這個地下網絡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，”戴笠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“這裡有一個新任務。你看一下。”
鄭耀先接過信封，裡麵是幾張照片和一份簡要報告。照片上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西裝革履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看起來很斯文。報告顯示，此人名叫周誌乾，上海《申報》記者，經常發表批評政府的文章，有左傾傾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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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個人我們需要重點監控。”戴笠說，“據可靠情報，他可能和共產黨的文化界人士有聯係。你去上海執行陳明計劃的同時，順便調查一下他。不要打草驚蛇，先收集證據。”
鄭耀先的心微微一沉。周誌乾這個名字他很熟悉——這是組織在上海文化界的聯絡人之一，負責傳遞文藝界的情報和宣傳材料。如果周誌乾暴露，會牽連到一大批文化界的進步人士。
“是，我會處理。”鄭耀先不動聲色地將材料收好。
“你下午就回上海。”戴笠說，“這次我給你更大的權限。可以調動上海區的人力和資源，但所有行動必須向我直接彙報，不得通過其他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戴笠揮了揮手，重新低頭看文件。
鄭耀先起身敬禮，轉身離開。走到門口時，戴笠突然又開口：“對了，你搬到雞鵝巷53號去住。那裡是我們的一處安全屋，條件不錯，離總部也近。”
“謝謝處座。”
走出戴笠的辦公室，鄭耀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濕，貼在皮膚上冰涼冰涼的。和戴笠的每一次談話都像在走鋼絲，稍有不慎就會墜入深淵。
但他沒有時間放鬆。新的任務已經下達，他必須立刻行動起來。周誌乾的安危關係到上海文化界地下組織的安全，必須儘快通知組織。
回到臨時住所，鄭耀先簡單收拾了行李。他的東西很少，幾件換洗衣服，幾本書，一些洗漱用品，全部裝進那個小皮箱裡。然後他去了雞鵝巷53號。
這是一棟兩層的小洋樓，隱藏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。外表看起來很普通，灰磚灰瓦，和周圍的民居沒什麼兩樣。但門鎖是特製的，窗戶都裝了鐵欄杆，後院有暗道通向隔壁的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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