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鄭耀先,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。”田湖點了支煙,“今天這出戲,你演得不錯,可惜觀眾隻有我一個。”
“田隊長,你到底想乾什麼?”
“乾什麼?”田湖吐了口煙,“很簡單,我要你承認,今晚是在和日本間諜交易。那些文件是你賣給他們的,那些錢是你收的。”
“你明知道不是。”
“我知道有什麼用?”田湖湊近,“重要的是上麵的人相信。高副局長已經準備好報告,說你通敵賣國,證據確鑿。隻要你在口供上簽字,這事就定了。”
鄭耀先冷笑:“你以為我會簽?”
“不簽?”田湖站起身,“鄭耀先,你是個聰明人,應該知道現在的處境。這裡是黨務調查科的地盤,我說了算。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簽字,你信不信?”
“我信。”鄭耀先說,“但你不敢。我是複興社的人,戴處長不會坐視不管。”
“戴笠?”田湖笑了,“他現在自身難保。高副局長已經向委員長辦公室報告,說戴笠用人不當,縱容下屬通敵。你覺得,委員長會相信誰?”
鄭耀先心中一沉。如果高占龍真的動用了這層關係,那事情就嚴重了。政治鬥爭從來不講證據,隻講利益。如果委員長相信了高占龍,那戴笠都可能保不住他。
但他不能示弱。
“田隊長,你也是老特工了,應該知道這種事情瞞不住。那三個人,那些文件,都是實實在在的證據。你就算逼我簽字,也改變不了事實。”
“事實?”田湖冷笑,“什麼是事實?我說的話就是事實!那三個人,我會讓他們改口供,說你是他們的上線。那些文件,我會說是你偽造的。至於那個煙鬥...你知道煙鬥的主人是誰嗎?”
鄭耀先盯著他:“誰?”
“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。”田湖神秘地笑了笑,“不過我不會告訴你。你隻需要知道,這個煙鬥會成為定你罪的關鍵證據。”
說完,田湖轉身離開,鎖上了門。
房間裡隻剩下鄭耀先一個人。他坐在鐵椅子上,思考著田湖的話。
煙鬥的主人...一個他絕對想不到的人...
會是誰?國民黨高層?軍界要員?還是...
他突然想起那份名單。劉世昌、王德海、陳國棟、張耀祖、周福山...還有參謀部的劉誌遠、陳明達...
這些人裡,誰會用象牙煙鬥?誰左手小指戴綠寶石戒指?誰習慣撚手指?
鄭耀先閉上眼睛,努力回憶每一個細節。突然,他想起了一個人——在一次酒會上,他見過一個人,五十多歲,說話帶官腔,左手小指戴著一枚戒指,說話時習慣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撚著...
是誰?他拚命回憶。
對了,是周福山!江蘇省政府秘書長!
當時周福山在和人交談,手裡拿著一支雪茄,但說話時不用雪茄的那隻手,一直在撚著什麼。鄭耀先當時沒在意,現在想起來,那正是撚手指的習慣。
而且,周福山左手小指確實戴著一枚戒指,但因為離得遠,沒看清是不是綠寶石。
難道“老K”就是周福山?
如果是,那事情就更複雜了。周福山是省政府秘書長,位高權重,背景深厚。要動他,必須有鐵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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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現在,證據被田湖拿走了,人也被他們控製了。鄭耀先自己還身陷囹圄,怎麼查?
他必須想辦法出去。
鄭耀先觀察著房間。四麵都是牆,沒有窗戶,隻有一扇鐵門。天花板很高,有通風口,但很小,人鑽不出去。
手銬很結實,是專用的審訊手銬,沒有鑰匙很難打開。鐵椅子固定在地上,挪不動。
看來田湖是做了充分準備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又開了,進來兩個人,手裡拿著皮鞭和棍子。
“鄭先生,田隊長讓我們來跟你聊聊。”其中一個人獰笑著說,“你是想舒服點聊,還是想難受點聊?”
鄭耀先平靜地看著他們:“我什麼都不想說。”
“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。”
皮鞭抽了下來,打在鄭耀先的背上,火辣辣地疼。但他咬緊牙關,一聲不吭。
棍子又打在他的腿上、胳膊上。一下,兩下,三下...
鄭耀先忍著劇痛,腦子裡飛速運轉。他不能死在這裡,必須想辦法傳遞信息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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